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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术》—未六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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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邻村怪案
土守形像是带著一身看不清的雾气,渐渐成形在月光底下。他把石函捧起来,放在了朝歌身边。然後又在朝歌和梁库右手无名指尖部“未”支上轻轻推按几下,顿时两人的酸软几乎消了大半。
土守形最後把卧倒的土村少年扶在自己的腿上,用相同的手法让少年渐渐转醒。
少年一醒来马上坐起,四周看了看:“走了?”。
土守形点点头:“走了。”。
少年又看了看朝歌梁库,便不再说话,用力一点点的把楔入地中的那根铁条往外拔。

土守形又走了回来。朝歌已经能活动上身了,他扶著身边的石函半坐起来,眼睛静静看著面无表情的土守形。朝歌虽然满脑袋疑问,但却仍未支一声。
梁库却忍不住激动的冒出了句:“老土!真是你吗老土?!”。
土守形慢慢点了点头:“是。”。
梁库此时眼中的农民老土恐怕已经是救世主般的伟岸了:“快!快教教我,刚才你那看不见的老鼠夹子是怎麽设的?求你了!”。
靠!梁库竟然把文物贩子的神秘断腿,理解成是看不见的老鼠夹子了。
土守形没有看万分期待中的梁库,却像是说给朝歌听的:“那是种阵局,是种利用导引术可以化地生杀的阵局。”。
土守形像是猜到朝歌所想似的:“其实这种古导引术也没什麽希奇,就像华佗五禽戏一样,最初只是种强身健体的古气功。只是……”
土守形顿了顿,两眼沈昏的对著地:“只是这种针对性的古导引术,一旦跟八字命局奇偏过激的人配合,那就完全不同了!”。
朝歌忽然回想过来,从人面风水和肢体特徵看,土村的人和瘸腿的文物贩子,都是命局奇特的人。不同的是,土村的人明显五行过旺,物极必反,所以导致性格暴烈古怪。而文物贩子的命局八字则是典型的奇偏,所以不是生下来就残疾,就是後天惨祸加身。
土守形继续:“这种导引术会把命局中原来就已经很偏的五行力激发得更偏,再通过掌上的推局,就把地形中的各种五行克局改变了。”。
超歌接道:“也就是说,这种可以伤人的奇异力量并不是你们本身具备的,而是通过导引,把自身的五行力化成了地形力局的一部分,从而通过各种推局打破了风水格局的平衡,生出千变万化的作用来。”。
土守形颇爲赞许的点点头。
原本刻意拒绝神秘古术的朝歌,一经转变,便显示出超常的领悟能力来。也越发的觉得这种失传的古阵衍术实在是博大精深的摸不到边,他所悟到的那点东西实在是微不足道了。
梁库正学著人家推局的样子,狠掐著指根指节,原本就觉得朝歌的隐身术已经够玄了。现在一听两人的奇说幻道,简直就是一个字来形容:太玄了!

“只是,这好象都跟牧家村的那块墓地有什麽联系。”朝歌最终引入了正题。
土守形习惯动作的慢慢蹲下来,深沈的老眼之中,好象竟然比朝歌还迷惑:“长久以来,我们土家氏族中口口相传著两件事,一个是世代守护这牧氏的祖墓地,一个是等牧家的後人来取走那七盘棋。”。
每个人都在静静的等待著土守形的下文,可土守形却沈了好一会才道:“但不知道爲什麽,没一个能说的清牧氏祖坟和那七盘棋的来历。好象对整件事的记忆,土家氏族在某一代上曾忽然中断过,到後来剩下的只是这两件事了。”。
土守形擡起头,向茫茫夜色中土村的方向望著:“直到十几年前在牧家村周围的几个村子里,相继发生了一起怪案。”。

土守形沈沈道:“那怪案最先发生在一个叫三家庄的小村子里。”。
此时丑时已过,正是凌晨3到5点之间,黑墟墟的村野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土守形的郁郁声,一句“怪案”,把黎明前的静夜,点缀得更加底蕴袭人。
土守形:“北方的农村不像南方,这里差不多整个冬天都冻天冻地的,各家各户都猫在屋里,炉子一生火炕一烧,亲戚娘们们纳纳鞋底扯扯家常,爷们们就围成一堆打打小牌。”。
本来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诡异森森,被土守形这麽几句一描,竟一下子把人带入一个懒洋洋暖烘烘的世界。朝歌的眼睛里也不自觉的生起一丝惬意。
土守形:“可有一天刚吃过头顿饭,也就还不到晌午的时候,纳鞋的娘们和打牌的爷们们都忽然睡著了。等他们醒来的时候也并没觉得有什麽奇怪,大概也就是感觉打个盹的工夫吧。该纳鞋的纳鞋,该打牌的打牌。可在他们散去回家後,才各自从家人閒聊中知道,就在他们睡著那一刻,全村上下也同时莫名其妙的睡著了,而且并不是打个小盹儿,而是足足的一个时辰!”。
梁库忽然打了个激灵,不自觉的向朝歌位置靠了靠。
土守形:“但这也并没能引起村民们的不安,他们甚至把它当成一种村俚趣闻,汤前饭後的閒聊打乐。可从那以後,这种全村上下忽然同时昏睡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昏睡的时候,小小的三家庄,死静死静的就像坟。”。
梁库就是不明白,爲什麽越是阴森恐怖,朝歌就越是双眼带神,而且这种神跟那些恐怖猎奇迷们是有本质区别的,因爲他不是那种越恐怖越兴奋的身临其境感,而是处身世外的冷冷旁观。靠!可能是他一生下来,就有种东西是与衆不同的。
土守形:“但真正让他们害怕起来的是,他们发现,三家庄忽然好象与世隔绝了,每个想出村的人,都围著村子兜了几圈後,又迷迷糊糊的转回村子来。在早我们乡下里就一直有种传闻,说是黄鼠狼会迷人。但被黄鼠狼迷的人,大多都会保持好一阵子神智不清,胡言乱语。但这次却不是,回来的人都很清醒,只是不明白,爲什麽明明觉得在往外走,最後却又走了回来。”。
土守形每讲一段,都会不经意的保持一会沈默,静的仿佛让人能听到耳鸣声,很有点像三家庄集体昏睡时的那种死静死静的坟。
土守形:“三家庄的人很快把这件怪事跟无缘无故的昏睡联系起来,跟著一种骚动不安从村子里像烟一样散开,连小孩子都不敢哭了。每家每户都不敢出门一步,全家大小都在炕上抱成一团,等著随时都会降临的昏睡。他们不敢想象在他们昏睡的时候,身边发生了什麽,更不敢想象醒来後会看到什麽。”。
朝歌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样子像是在迷人的微笑。虽然长期的相处中梁库已经知道,这种像是微笑的样子,代表朝歌正无比的聚精会神中。但在他一直的固执看来,那还是有点变态。因爲现在的梁库几乎都觉得,自己的呼气已经冷至霜降了。
梁库颤颤危危的:“土土大爷,能借我件衣服穿穿吗?”。
土守形看了看真的有点发抖的梁库,把身上的那件寒暑不分的老土装脱下来,轻轻披在了梁库的身上,并且慈爱的拍了拍肩。
幸好土守形的里面还穿著件发了黄的老背心,不然深更之半夜荒郊之野外的,蹲著一赤身裸背一脸正经满嘴鬼事的乾巴老头,还真挺吓人的。
呼号:BG2ITE 电话:18938079527 qq:7895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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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寿命
土守形继续:“幸好几天後,这种怪事渐渐消失了。全村的人却还是不敢大气出一声,生怕再把什麽东西给惊回来。直到一段日子过後,三家庄才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三家庄照常生活的时候,那种可怕的怪事,正在邻村发生。”。
朝歌小的时候,也没少听爷爷和牧大师给他讲村野怪闻的故事,但那时候生就叛逆的他,根本就觉得是爷爷用来糊弄小孩子的东西。但现在听土守形讲起来,却如同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他在脑中飞快的思考著,在故事的背後究竟是什麽。
土守形:“就这样,三家庄的怪案像瘟疫一样,在牧家村周围的几个邻近村子里暗暗的漫传著。关於它的各种恐怖传闻也悄悄的传遍了乡里乡间。当时我和堂兄土守望把整个土村都戒备起来,因爲按顺序,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土村了。”。
梁库开始有了点听故事的激情,因爲在他眼里,这土家的乾巴老头实在是深藏不露的农民高手,说不定他的那种什麽眼什麽阵的,会大大的降妖诛魔呢。
土守形:“可没成想,三家庄的怪案却出乎意料的跳过了土村,在下一个村子发生了。当时我们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古怪,商量商量後,就决定我留下来照常守村,守望去邻村探一探。守望并没从正路进村,是从大地方向趁著半夜悄悄摸进一个老相识的家。”。
土守形接著道:“当时这家人被吓了一大跳,不明白爲什麽人人躲都躲不过来,你却偏偏的往里闯。守望也没多说什麽,只是让他们就像平常一样,当什麽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一大家子眼睛睛的睁到了白天,再眼睛睛的等著睡著。他们好象更害怕白天,因爲随时降临的昏睡,大多都是在白天。”。
此时朝歌、梁库身上的酸软早已恢复正常,只是过度的集中精神,让他们完全忘记了还有个身体。雷子也早已拔出了铁条,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独独的望著夜色出神。
土守形挪了挪脚窝,继续:“终於就在快吃头场饭的时候,昏睡来了。因爲守望我们都是从小就练习导引术的人,对周围的感觉要比普通人来的快。就在所有人都昏昏睡去的时候,守望还能勉强支撑著。”。
情节说到关键处,每个人都只剩下了一双灯泡似的眼睛。
土守形:“守望也像其他人一样装成昏睡,但他渐渐感觉到,让人们産生困倦的并不像村间传的那麽神怪,而更像是阵衍术的一种,可以利用失衡的五行气,来颠倒人们身子里的正常作息规律。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守望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就是……”。

“文物贩子!”。
不等土守形道出答案,梁库已经脱口而出:“哈哈,一定是文物贩子!老土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土守形听明白後并没给予梁库什麽嘉许的眼神,甚至有点不以爲然。的确,放谁一但听到最後的阵衍术都自然会猜到文物贩子。朝歌甚至在故事刚刚讲起时就已经猜到是文物贩子了,但对於当时连文物贩子是谁都不知道的土家兄弟,当然是神之又神,秘之又秘了。况且既然他讲的这麽细致,一定还另有深意。
土守形还是一副土土的神情:“但说什麽也没想到,他这麽做,只是爲了引我们兄弟现身。”。

这句话才是关键,果然让正爲自己“绝顶聪明”而激动不已的梁库,像是忽然被打了针安定。但随之又愤愤不服的:“切!要引你们现身干嘛费这麽大劲那?”。
土守形:“这也是让我们想不透的地方。到後来才惊奇知道,这人也有一段残存的记忆,他零散知道他们家族也似乎在受著一个风水大局的左右,而且也知道土行族保存著一种跟墓地格局有重大关联的棋局。他一点点找到牧家村後,跟著就看出了土村的特异。”。
梁库忽然觉得抓住了老土的某些漏洞:“嘿嘿,老土,这可就是你瞎吹乱盖了。都说已经看出你们土村的土特来了,干嘛不直接进土村把你们给叫出来,还至於在外面搞怪弄鬼的呀!”。
朝歌不禁暗自摇头,深切爲自己的这位搭档汗顔,连这种白痴的问题也能出口。虽然那文物贩子隐隐觉得土村有戏,但仅凭不完整的残存记忆,根本不敢肯定两大家族与这墓地之间的确切关系,因爲显然两大家族都像是在某一代上发生了巨大变故。在摸不清底情下的几百年後今天,当然不能贸然进入别人世代熟居的地盘里,一旦有变那还不九死一生呀。
不出所料,土守形好象当梁库透明:“不同的是,虽然他所用的阵衍术似乎和我们同出一个源流,但据他的残存记忆,他又似乎隶属与另一个术数家族六甲旬。”。
土守形每说一句,朝歌都相应的推想著一连串的东西。他明白了许多事情,同时又衍生出更多的不明,但只化成了一句:“後来呢?”。
土守形:“失踪。他忽然失踪了。”。

这在梁库看来是不可饶恕的,就像以前在垃圾堆里拣到的精彩侦探杂志,正看到抓心挠肝处时,却忽然发现後面少了几页。他恨不得把土守形当成垃圾堆来翻个底朝上。
朝歌忽然想到了土守望:“这跟土守望的过世有什麽关系吗?”。
土守形忽然变的有些沧桑:“虽然不是因他而死,但却跟他说的话有关。”。
四双眼睛再次灯泡中。
土守形:“在这人看来,我们两族人世代不是残疾不全,就是性暴寿短,一定是受了墓地中的阵局控制。我们土家人的寿命几乎没有活过六十的,守望的过世被他言中了。”。
朝歌看著眼前这个孤老头,想来大概没几年也要临近六十大关了,可能每做一件事情都是最後一次了,每一晚躺下去,都不知道第二天还能不能睁开眼。其中滋味忽然让冷冷的朝歌感触颇深。

“哈哈,我知道了!”梁库却忽然神经的站了起来:“文物贩子一定是想骗到你们手中的那七盘棋,然後去解开村里的那块坟地!哈哈”。
土守形表情不是很明显,这让梁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边走过来边说:“老土哇,不是我说你,要论这个眼术那个邪阵的我不如你,但在心计上你可要好好跟我学学习了。江湖险恶呀!”。说著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土守形的裸肩。
土守形还是那副表情:“其实,就算他拿到那七盘棋也没用。因爲除了牧家的後世传人,没一个能走的进这块布满冲天杀阵的墓地。”。
土守形的惊人之语是朝歌说什麽也没想到,但朝歌又马上想通了一件事,墓中拆局时仍有许多怪异的地方解不开,原来是另有用意的杀阵。想来牧家村地处偏僻,又是穷乡贫地,自然没有什麽人打里面的主义,否则可真是有进无出了。而牧家村的村民们世代命局随墓中阵局相融相合,当然也不受其害。难怪爲什麽如此神秘的巨大墓地历经几百年仍然完好无损。想到此,朝歌觉得这埋葬著牧家无数子孙的荒冢凉丘越发的神秘叵测起来。只是有一样还解释不通……刚想到这,梁库发话了.
【楼主】 (38):第二十一章:民国妇人
梁库奇怪:“哦?什麽什麽杀阵?别逗了老土,如果真有你吹的那麽邪乎,我怎麽还好好的呀?”。
土守形疑惑的看了梁库好久,虽没言语,但眼神分明在告诉大家:奇怪,这小子怎麽还神经兮兮的活著呀?!
梁库露出一脸得意,心中暗乐:什麽是高人?我这种才是高人!可马上又担心起来,会不会留下什麽内伤後遗症之类的。

朝歌又沈道:“十几年後我们来了,那人再次出现了,土家人也站了进来。其实被这风水大局冥冥左右的,又何止你们两个家族呀!”这後面的一句,可就是朝歌的自问天命了。
说著,朝歌把身边的那个石函托到了沈默不语的土守形面前:“打开吧,可能里面有能帮的到你们的地方。”。
土守形却头也没擡:“不用了。墓地里的东西关系重大,我们土家世代的任务也完成了,以後的事就各顺天命吧。”。
朝歌知道土守形一定是怕惹上嫌疑,也不强他,况且老实说来,这几百年前的事毕竟离朝歌太远,现在所做的一些也都不过是爲了揭开这个风水大局,所以也不用提著心眼多想,径自打开石函,放在了土守形的眼皮底下。
土守形也就没有必要再装深沈了,先是一动不动的仔细观了遍石函,然後才慢慢拿出那半截臂骨。凝了半晌,也没支出一声。
朝歌若有所思的:“按那七盘棋的道理,祖坟山本该是空的,但却又埋了这样东西。就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另有隐秘。”。
土守形继续石化中。看样子土家的任务并不是完成了,而是刚刚开始。

此时天已放明,梁库实在有些按耐不住,担惊受怕了一夜不说,忍饥挨饿的听老鬼讲故事也不说,本觉得这回应该有些结果了吧。但看目前的形式状态,分明是越整越糊涂了。
梁库肚雷肠鸣的愤起:“还有完没完?!”。
边说边急手躁脸的把土守形擎的那半截臂骨抢下来,然後把石函往腋下一夹:“走,回村!”。

一路上虽然天很蓝、阳很豔、树上的小鸟脆鸣缠,但梁库却恨不得一脚迈到村里的锅台前,在他执著的双眼中此刻只有一个信念:睡大觉前吃饭饭!
土守形带著还是一言不发的雷子回土村了,他和朝歌商量好,先把族事安排完了,就马上回牧家村来。

吃了完了大妈做的四个呛面馒头,三碗稀饭,两盘芥菜疙瘩炒肉沫,外带一碟荷包蛋,梁库终於在饱嗝声声中,一头栽倒在炕上昏迷不醒了。
朝歌还是对著石函中的半截臂骨发呆,他一件件的理著自从踏入牧家村来的每件事,他想把它们在脑中穿成一条线,但一时间又好象乱乱的千头万绪。忽然一阵困意袭来,朝歌再也坚持不住,恍惚中觉得自己好象睡著了,又好象脑袋还有一半在清醒著。接著他就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走轻的听不到声音的女人,一个皮肤白的像是一见阳光就会烟飞灰灭的女人。

朝歌真以爲自己在做梦了,或是梦中之梦,因爲看这女人的时候,给朝歌一种极复杂的感觉,就像是一张老旧发黄照片上的民国妇人,尤其是挽在小臂上的一个精致小坤包,花纹弱淡素雅中隐约著一种逝去的神秘。
女人在朝歌身边停了下来,微笑中伸出了细白的手,速度很慢,慢慢的往前探,就在朝歌忽然发现那支慢不经心的细手直直的伸进石函中去的时候,朝歌猛的惊醒!
石函还在,原封不动的还在。只是门开著,也许门一直就没关。
朝歌转头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悄无人影,一只蜻蜓静静的立在栅栏的枯枝上。
外表安静冷俊的朝歌自小就多梦,他甚至常常对某人或某物有一种似曾梦见过的恍惚感,对於梦他已习以爲常。
但这次不同了,不是太真实,而是太清晰!尤其是女人小臂挽的那只精致小包,上面每条弱淡素雅的花纹,都清晰到一曲一弯。
确切说,这不应该是一个梦,但也似乎不应该不是个梦。

惊醒的朝歌已全无睡意,他把石函向里推了推,然後走到外屋在大缸里舀了一瓢水喝下去。凉水一清,把身上的一夜倦乏又去了大半。
朝歌和梁库住的这个农家小院,是姑表亲的一个大妈爲要成家的小儿子准备的,收拾的乾乾净净,样样见新。知道城里来的跟他们住不惯,所以都搬到老房里去了,只是每天做好饭时来叫上两人。
小院不大,房前屋後种满了红柿绿椒的农家时菜。一条旧砖甬道,由房过院直铺到栅栏门。平时朝炊暮烟的一家农舍,现在只剩下了梁库朝歌两人,虽少了点融融的乡火情,却也多了几分清净意。
此时夏阳渐高,朝歌又喝了一口水後,准备回房再仔细看看那石函,总觉得这埋了几百年的半截白骨,绝不是看上去的那麽简单。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传过来的美妙话音让朝歌止住了步。

“姐,你说这花长的什麽样?”。
“恩……,比牵牛花小一点,但没那麽单薄,花瓣是先连後分的,中间的蕊子稀稀疏疏的探出来。即有家花的人情,又有野花的自在,好美!”。

一个甜润轻婉,一个珠落银盘,单只那最後一句的评花妙语,就决不是牧家村人所能有的了。
朝歌寻声而出,院子的围墙都是干树枝联成的半人栅栏,朝歌一眼就看到了隔壁三婶家院子瓜棚下,楚楚俏立著的一对妙龄姐妹花。
瓜棚上几根窝瓜藤秧叶宽颈曲的纠葛在一起,三四个刚刚成型的毛青小瓜或倚或吊的缀在叶秧之间。一片疏绿中,就属那几朵肥而娇嫩的窝瓜花最显眼了。看这对姐妹花认真俏起的头,刚才的绝妙花词,不会是爲了这窝瓜黄花发出的吧。
但让朝歌更不明白的是,听两姐妹的对话分明是看不到而在猜。但从所站的角度看,那朵最近的窝瓜花,绝对是片蕊不遗的出落在两姐妹的头上眼前那。正疑惑间,两姐妹又传来话声。
“不对不对!我看的可不是姐说的那个样子,花中好象还有一朵花。”。
“怎麽可能!奇怪……”。
本来很肯定的姐姐,忽然好象发觉了什麽,又重新认真的俏起了头。
距离很近,朝歌也颇有趣的仔细看那朵瓜棚黄花,发现不知什麽时候,一只蓝翅蝴蝶,正停在花间。朝歌不禁悦起一丝笑意,可能妹妹说的花就是这只蝴蝶吧。但又奇怪的在想,这样明显的一只蓝蝶,爲什麽两姐妹仍然好象看不见一样?
当朝歌开始仔细留意姐妹花的时候,他才从她们与黄花错位的视线和茫茫的眼神中惊然发现,这对楚楚俏人的姐妹花,竟然似乎是双双失明的。怎麽可以?怎麽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怎样解释刚刚对窝瓜花的准确形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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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二十二章:秘方
“笑啥呢这麽好听!”好象在收拾房间的三婶从窗户笑著探出头来:“好听又好看!”。
三婶说话间无意看到朝歌,就大著声:“大侄子,她们两姐妹也跟你一样,是大城里来的!是南方大城来的!这南方来的就是不一样,啧啧,看这水灵的!”。
姐妹花听三婶的话,知道有人在边,一齐转向朝歌方向:“你也是来放假的吗?”。
不等朝歌回话,三婶就抢了过来:“不是不是!是那啥……”。忽然还真想不起朝歌到底是来干啥来的了,随口一句:“那啥,闲著也是闲著不是。”。
朝歌被弄的哭笑不得,姐妹花倒是乖巧,姐姐笑:“是呀是呀,城市里都烦透了。能到这里闲闲多好呀!”。
妹妹似乎有些腼腆,小声的:“闲著也是闲著不是。”。
一句绕梁三日的南腔北调,都把几个人逗乐起来。没想到看似害羞的妹妹,竟然精灵古怪的让人措手不及,姐姐笑的花枝乱颤,朝歌虽然没多大表情变更,但眼神早已被笑意同化,笑得最夸张的还是身强体壮的三婶,哈哈之声动砖憾瓦。
“我叫小灵,是姐姐。”姐妹花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是妹妹,小轻。”
小灵忽然想到了什麽:“哦,我们半路遇上一起来的还有婉姨,一路上多亏她帮忙。”说著向三婶所在的房内望去。
三婶忙不跌的补说:“对对对,还有婉大妹子。”,边说边回头往里看。
朝歌也向光线稍暗的屋里望去,房内隐隐一个女子轮廓止步在光线之内,接著一个接近中年妇人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从里面传了出来:“哎,什麽帮不帮的,出来都爲的是散散心。”。

朝歌忽然有了种怪怪的感觉,这感觉就像刚刚猛然醒来的那一刻。他虽然看不清说话的妇人是谁,但朝歌有了种强烈预感,这房间内隐隐的女子轮廓,就是那个似梦非梦的民国妇人。

小轻:“就可惜婉姨的皮肤太怕光线,没有我们姐妹俩这麽大饱眼福了。哦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麽名呀?”。
可爱的姐妹花虽然是盲人,但似乎并不忌讳任何关於眼睛上的借比。
本来已经轻松很多的朝歌,又回到了沈思之中,朝歌虽然尚还年轻,但却有个难能可贵的特点,越是他想知道的东西,他越是表现的不急於求成。
朝歌淡淡的回了一句:“朝歌。”。然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回走。
在他最後一条腿迈进房内的时候,身後隐约传来姐妹花的窃窃私语声:“好好听的名字哦!树巢的巢,乳鸽的鸽,巢鸽——好好听哦!”。
……

吃过午饭,朝歌让大妈帮弄了些纸笔来,准备去墓地把大致构图画下来,等土守形来的时候,一起研究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大妈知道他昨夜一宿没睡,就唠唠叨叨的劝朝歌再睡一会,朝歌似答未应的蒙混过关。
临走前看了眼睡的依旧不省人事的梁库,朝歌还是决定把石函带走,因爲他隐隐觉得,小小的牧家村就要多事之秋了。

太阳又要下线了,祖坟山就像坐镇中央的一家之主,率领著几百年的浩荡坟脉,静悄悄的肃穆著。

一旁的朝歌在望著坟基出神,像是在想著什麽很复杂的事情。
脚边石函上是一叠已经画好的坟图。每张坟图的页角上都标有序号,方便拼接起来的时候不会乱掉。坟区浩大,而且脉势复杂,每画完一张都要核对三遍。整个一大下午,只完成了一半。
这种细致又枯燥的工作,并没让朝歌很烦。相反更有了一种因爲集中精神後思路越发清晰起来的感觉。有时候朝歌也爲自己的这种转变感到奇怪,以前是极度的抗拒,一万个没想到的是,这一旦转过来,竟然是极度的吸引。

“嗨!你好!”。
正入神的朝歌忽然被飘飘渺渺传来的话声惊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祖坟山里怎麽发出了活人的声音。
“你好!”。
又听了一声後,朝歌才回过神,转过头看到了墓地边上远远站著的一个大概比自己稍长了几岁的年轻人。
“你好!请问这附近有大一点的镇子吗?”墓地很深,年轻人大声的问话,传过来还是觉得飘飘渺渺的:“有旅馆的镇子!”。
朝歌看了看只剩下半张脸的日头:“晚了。”的确,能走到最近的一个镇,也要四五个小时。
朝歌向来话简语短,而且不太可能像站在外面那个年轻人一样大声。这可苦了墓外年轻人,拎著耳朵伸著脖子也好象没听清朝歌的这句话。不觉中竟然擡腿想走进看著普通却深藏杀阵的墓地。
“别进来!”
这可让沈稳的朝歌有点急,显然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年轻人停住了脚。
“呵呵,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随便进人家的墓地。”
“站著别动,我马上出来。”朝歌把坟图揣起来,捧起石函往外走。
“我叫阿光,是中医大的讲师,早听说这一带有很多神奇功效的民间秘方,趁著暑假就来研究研究。”。
阿光趁朝歌往外走的时候,似乎怕冷了场,一直在微笑著进行自我介绍。感觉上还的确挺阳光。
“这地方可真偏,走上一整天,都遇不上一个大一点的镇子。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是能保存一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朝歌已经走出了墓地,阿光热情的迎上来伸过一只手:“你好!我叫阿光。”。
朝歌并未腾出手,而是冷冷的:“以後不要见墓地就进,很危险!”。
阿光并没对“危险”一词进行深究,而还是热情的伸著那只手。
朝歌缓和了许多,但还是没伸出手,只是看了看阿光的手,然後点点头:“前面有个牧家村,到那里可以暂时住一夜。”。
阿光:“呵呵,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我还以爲那个村子是已经废弃的呢。”。
朝歌不再说话,转身开始往牧家村方向走。可就在他视线从阿光身上转开的一刹那,忽然发现,右方墓地边上的一棵老树下,竟然蹲著个人。
朝歌停住步,转头向老树下仔细望去。这才看出,蹲著的那个人,正是抽著土制卷烟的土守形。
阿光也顺著朝歌的视线惊奇的发现了土守形:“疑?我刚才怎麽看到!”。
土守形慢慢站起走了过来,经过两人身边时看了眼惊奇的阿光,只说了一句:“走吧。”。然後就一声不吭的前面带路了。
83):第二十三章:三鼠运水
进了村子,朝歌先找到村长家,把阿光安顿下。然後和土守形一起往自己的那个小院回。此时正是炊烟四起的傍晚时分,按平时也正是村里颇爲有人气的时间段。但奇怪的是,除了嫋嫋的炊火四烟,一路上几乎看不到半条人形。等到临近小院才发现,原来几乎全村的大姑娘小夥子婆嫂姨妈们,都聚集到了这里来。确切的说,是聚集到了隔壁的三婶家。
可爱惹人的姐妹花小轻小灵当然是极度缺乏业馀生活的牧家村人焦点,而把这个焦点一浪浪推向高潮的,就是站在场中口若悬河的梁库了。看样子,他比全村人加起来还渴望著心潮澎湃之无业有馀的精神生活。
更由於梁库出钱爲偏僻牧家村所引的电,尚还没有铺设进来。所以村民们还在用传统的灯油、蜡烛照明,可没成想,这摇曳生灿的烛光,反倒让人情诙趣的晚村院舍,增添了一种只有意想才能达到的情境。

土守形对此一切的感觉,就像没看见,显然朝歌在墓地里的时候,土守形已经知道了情况。朝歌虽然一直在隔著窗子看著热闹场面,但毫无动作的面部表情,从本质上并没跟土守形有多大区别。
直到大妈收拾走碗筷,屋里静静的只剩下两人。
朝歌开了口:“这三个人好像都不简单。”。
土守形吧嗒了一口烟:“不止三个。”。
朝歌回头看土守形:“你也怀疑阿光?”。
土守形:“他应该看到我。准点说,他是先看到了我,才看到你的。”。
朝歌:“如果他也是奔这风水大局来的,那他一定会觉察到墓地里煞气冲天的阵局。但如果不是我制止,他已经走进墓地了。”。
土守形:“也就是这一点,我才真正开始起疑的。你想,一个大城里的年轻小夥子,人生地不熟的来到一块偏偏僻僻大的吓人的坟地,他能什麽不想的就往里走吗?这不合常理,不合常理……”。
朝歌:“你的意思是?”。
土守形:“他在故意做给我们看。”。
朝歌:“所以你就静在那里看著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往里进。”顿了顿接著又说:“结果,他好像算准了我会制止他。”。
朝歌被土守形这麽一说,也马上回想起更多细节上的疑点,如果真像阿光自己所说的,以爲牧家村是被遗弃的荒村,但当他看到一个都市穿著的年轻人,怪怪的独立在硕大荒村坟地里,而且还抱著个古迹石函时,他竟然一点诧异的神情都没有,这正常吗?
但朝歌反又一想,阿光说自己是个研究古传秘方的中医讲师,说不定对这类事情已经习以爲常。而且从言谈接触来看,这阿光是个典型开朗派,也许很多现象在他看来,完全和我们局中之人是另外一个天地。顺著这个想法,他又自然的想到了灵气异常的姐妹花,还有只听声不见人婉姨。如果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看,这一切会完全是另外一个结果。况且朝歌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毕竟是个不确定的梦,又怎麽可以对现实进行一相情愿的推测呢。
想到这,朝歌若有所思的看著石函:“自从文物商贩後,我们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土守形沈默无语。
立在炕沿上的白蜡烛,偶尔的迸出半星火花。

直到很晚,梁库才恋恋不舍的蹭回来。估计是大会散场後,仍然在外面徘徊了许久。
跟以往不同的是,梁库忽然变的静悄无言。进得门来当活生生的两个大人透明似的,要不是脸上那略带妄想後遗症的甜蜜微笑,真让人以爲这小子在梦游了。
这也不能怪他,那一对水灵俏皮的姐妹花,就连见惯大场面的朝歌,每每一想到她们,都不免爲之一动。而且并未影响美目的先天性失明,不但不是缺欠,反而更给这对姐妹花增添了一种极复杂的美感,让人生出无限爱怜。
很快,梁库带著他的微笑,甜甜的造梦去了。

本来就已经很静的屋内,变得更静。
朝歌就著有点昏暗的蜡烛光,在炕上把一张张坟图拼接起来。土守形也在一张张的看。
朝歌:“明天就可以把整个墓地的构图拼全了。”。说著把石函轻轻压在了图中祖坟山的位置上。
土守形:“真想快一点揭开这个风水大局,不知道明天牧家村还会有什麽变化。”土守形眼神迷离,像是在看著一盘越来越复杂的土家棋。
朝歌却一放松:“我倒希望人来的再多点,也可能人来的越多,我们对这风水大局越知道的多点。”。
说话间,蜡烛火苗有点变弱,朝歌在炕席上抽了跟席篾挑了挑烛芯,然後继续盯著炕上的那半个坟图出神。
可不知道爲什麽,被挑起的烛芯不但没烧亮点,反而越来越弱了,最後竟带著一股烛烟熄灭了。朝歌在炕角摸出火柴擦擦的打著火,奇怪的是连费了五根火柴,竟然半点火星都没擦出来。
就在朝歌准备擦第六根的时候,土守形望著房中西北角的地上笑了。
朝歌顺著土守形的视线也向北角看去,虽然蜡烛已灭,借著照进来的月光还能隐约看到,那里的砖地上空无一物。朝歌奇怪的再看看仍在微笑著的土守形,他有点不明白,熄灭的蜡烛、莫名其妙的火柴、还有黑区区的屋地,这好笑吗?
黑暗中,土守形接过朝歌手里的火柴,再拿著那半截蜡烛,静悄悄的走到了房屋的南角。他把蜡烛底磨了磨立在地砖上,然後擦的一下,就一下擦著了手中火柴。
就在火柴亮光一燃的时候,朝歌的眼里也燃起了奇异之光。
蜡烛被点著了,虚虚壮起的火苗,把房间渐渐照亮起来。接著朝歌就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令他睁大眼睛的东西。
就在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北角地砖上,竟然渐渐现出了三只黑睛闪亮的老鼠。

这不太可能,明明眨眼的工夫,怎麽可能出现了三只老鼠呢。而且这老鼠虽然好象很怕人,但竟然还静静的爬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视著两人。

土守形此时缓缓道:“来了,说来还真就来了。”。
朝歌再看看土守形和老鼠各自站的方位,才恍然悟到,子鼠性水,而人的眼睛和这蜡烛一样,都是五行属火,三鼠汇聚北方水位,正克局中火性之物。不禁失声道:“阵衍术?”。
土守形却微微摇了摇头:“更像山术中的一种,叫三鼠运水!”。
第二十四章:山术
山术,是道教五术“山、医、卜、命、相”中的一种。世面上常听常说的画符行籙或是咒语法术都属山术一个范畴。因为它的神奇和有效,对人对物的作用常常如鬼似神,所以排在五术的首位。但同样也是最难练就的。

随着现代科技的兴起,和人心性上的浮躁,关于山术各派的种种实修法门,早被掩埋在历史之中,现在人对它的印象也只剩下“迷信”和“神奇”这两个名词了。

在大渡河上游到现在还生存着一个以狩猎为生的嘉绒族,猎人中有一部份被称为“吊鹿子”的,他们主要依靠在鸟兽出没的山道上铺设绳套机关来捕获猎物,听说他们还掌握有一套严密咒语法术的催山术。

据说一施此法,平寂的山谷顿时会变得山摇地动,阴风阵阵,山上的獐鹿麂兔等动物都自动地钻进吊鹿子布下的机关。

看手法,这种少数民族的催山术,很像从道教山术中演变而来的。土守形对符籙、咒语一类的山术只是听说并未真见。眼前这三只老鼠显然就像是被某种术力控制着,但从五行站位上看,又似乎与阵衍术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土守形有点不敢确定了。

此时土守形护立的那根蜡烛火苗一弱,三只老鼠竟不约而同的抬起前爪,向前挪动了半寸。屋里光线随着速暗,朝歌惊奇看到,那三只老鼠又开始若隐若现的模糊起来。

土守形:“再拿一根蜡烛给我。”。

朝歌从炕橱中又拿出一根蜡烛递在土守形手中。

第二根蜡烛亮起来的时候,三只乌睛闪亮的老鼠又清晰的呈现眼前。朝歌忽然想到,如果刚才并没察觉三鼠运水的危局,施术的人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茫然无视的眼前把想要的东西拿走。想到这,朝歌不禁向炕上看去,石函还安然无恙的放在那里。

土守形似乎看出了朝歌想法:“对方还没这个把握敢闯进来,现在应该只是来探底的。”。

五行术设局隐秘凶煞,对斗双方稍有疏忽,就会陷入阵中。而且最忌被对手摸清路数。上次文物贩子的惨败,就是因为施局路术已被看清,一明一暗,土守形也就自然稳操胜券。

朝歌一看土守形并未使用自己的导引阵术,就已经猜想,既然对方是上来探底的,土守形也就自然没必要用真功了。

忽然,本来恢复火亮的烛苗又开始弱了下来。可这次那三只老鼠并未向前移动呀。再仔细一瞧才发现,三只老鼠身上的毛,从头部开始,一根根的竖立起来。朝歌从土守形皱皱起的眉毛知道,背后控局的那个人大概在催加术力了。

朝歌也看出了凶险处,如果土守形还只是利用自然五行火力来抵抗三鼠水局的话,随着对方术力的不断加大,迟早是支持不住的。但如果运起土局对抗的话,又恐怕被人摸清低路。

朝歌心里一转,多日来对阵衍术的不断深入,已经越来越明白它的布控原理。虽说这三鼠似乎是被某种山术控制着,但目前运北方水气而克火的奇用,却正是五行阵衍里的东西。朝歌忽然生出一种趣心来,他想试试利用自己悟到的东西,和这三只老鼠斗上一局。

朝歌在炕橱里取出最后三根蜡烛和一盒火柴,一根递给了土守形加大烛火之力,否则一但占据南方火位的烛光熄灭,整个屋内局中将会被水气淹没。到时候土守形如再不催动土阵,恐怕真的就被操控在别人手中了。

另一方面,朝歌也可借着两力相持的空隙,施展自己的布局。

所在的这座房屋坐北朝南,火性南方位是窗,西金、北水是两面砖墙,代表木气的东面开了一扇门。而门下稍稍凸起的一条木质门槛,就是朝歌即将布局的关键。

因为在五行生克里,水虽克火,但也生木,而木却生火。如果把点着的蜡烛立在正处东方的门槛上,就会激活局中的木之一气,从而把三鼠运统的水气引来生木,这一生木不要紧,就像把滔天水局泄开了一个口子,更要命的是,这木一生旺,就把木槛上的蜡烛火气也越加的生旺起来。

这样一个循环下来,三鼠运水的巧阵,竟反成了一个泄气自伤局,要是背后控局人再不收手,恐怕会被吸尽命力。

朝歌想到巧妙处,不禁微微的翘起嘴角。手拿蜡烛火柴向门走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土守形的声音:“这几步很危险,如果感到不支,千万不要勉强。”。

显然土守形也看出了朝歌的意图,只是后一句话颇让朝歌不解,不过来不及细想,朝歌就又向东门迈去。

可就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朝歌忽然觉得眼前有点眩晕。他停住脚稳了稳神。转头向那三只老鼠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三鼠中靠东门方向的那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头对准了朝歌。

朝歌这才理解到土守形后丠句话的意思,屋内局中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脉局产生牵动,想来一定是背后控局的人,也深知这三鼠水局的缺欠处,所以对东门这一方向加力提防。

此时掉头对准朝歌的那只老鼠,眼神热胀、毛发颤抖,显然是被术力催动,体内翻滚难当。

朝歌稳住神后,又抬起了腿,可刚迈出半步,就感觉到比刚才更为加倍的眩晕,而且随着眼前黑暗的加重,心脏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挤压一样,扑通扑通的巨跳起来。

朝歌知道,这一鼠的水气几乎被催到了极至。已经开始克制到了同属火性的心脏了。如果朝歌再拼力迈出的话,不是这老鼠爆毙在地,就是自己吐血晕倒。

就在无比艰难之时,朝歌忽然听到土守形的细细声:“把手指按先戌后卯再午的次序顺推,然后再反推回来。顺推吸气,反推呼气。别着急,先稳住心。”。

朝歌隐隐觉得这是土守形在暗地教他导引化解之法,按这个次序,戌土火库,卯生午当。再配合呼吸,把克制心脏的水气渐渐化开。就不知这临时抱佛脚的用功,能否派上用场。

朝歌按照土守形所教先稳住心,然后先戌后卯再午的推起来。可不出所料,这平时需要十年苦练的导引推局,的确没帮上临时抱佛教的朝歌多大忙,水气凝聚,心脏的压力依然在飙升。

朝歌恍恍惚惚的瞟了一眼那只老鼠,模糊中那老鼠的双眼几乎要爆凸而出了。朝歌的性子就像是韧钢,越是给压力就越是生出反弹力。此时面临难境的朝歌忽然生出一股逆火来。皱紧眉,向着东门方向又抬起了腿。

朝歌已经无法注意到,与此同时三鼠中间的那只,也慢慢凸眼颤毛的掉转了头,和东面那只老鼠一同对准了正迈出一步中的朝歌。

朝歌并不知道他这一脚落地意味着什么,土守形的一声喊,也来不及了。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517z.Com]

可出乎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朝歌并没倒下去。而是惊奇发觉就在心脏被挤压至爆的一刹那,胸中的那团水气,竟然瞬间像是被掘开了一道口子,顺着内经散成瀑布一样的细支,漫过内脏,流过双腿,最后在脚心泄入地面。

朝歌不禁一阵惊喜,难道土守形教的导引化解之法起作用了?但好象记得刚刚恍惚之中并没再推这不顶用的导引术呀。但又怎么解释体内发生的奇妙变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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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二十五章:有趣
朝歌试探着又按着土守形所教推起局来,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了,随着手中推局的进展,来自两鼠的水气,更加快速顺畅的被泄出体外。但感觉上,似乎这导引推局只是辅助了那奇妙变化的作用,而并不是因为导引推局引起了根本性的奇变。

危机时刻,不容朝歌细想。更快速的抬腿迈步,向东门走去。

此时对准朝歌的两只老鼠已经开始可怕的颤抖了,看样子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大概谁也不会相信,就在这农舍短短的几步之间,竟会生出如此的惊心动魄。

朝歌终于走到了东墙门槛之下,他擦着了火柴,就在点着立在门槛上两根蜡烛的一刹那,屋中的阵局完全被逆转了。

从三只已经缩成一团的老鼠看,运来的滔天水气,正源源不断的经过它们被东门吸走。门槛上的两根蜡烛,放出了惊人眩目的光。

朝歌胸中的压抑感彻底挥去不见,土守形也已经站了起来,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忽然三声闷响,三只老鼠一同抖了几抖趴地不动了。

三只老鼠的内脏被同时震碎了,背后那个神秘控局人只能用这个办法来截断三鼠与自己之间的联系。否则迟早被泄尽命力虚脱当地。

朝歌快步走出房屋,院前屋后那还有半条影子。

屋内还是那么静,跟刚才的惊心动魄相比,只是多了梁库梦中翻身被褥的细碎声。

这背后施术的人究竟是谁呢?虽然在交手上多少知道些这是一种即像山术又有点像阵衍的奇术,但除此之外便没留下半点线索。

“婉姨?”朝歌首先怀疑到的是那位只听其声未见其面的婉姨。 [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517z.Com]

朝歌:“但刚才的阵气猛烈,又不太像女人使出来的。”。朝歌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梦,梦中惨白柔弱的婉姨。如果这梦中之人真的是婉姨的话。

土守形没答话,坐在炕头正沉着眼一点点卷着自家的土烟。

虽然惹人生怜的姐妹花也在朝歌的思维中晃了一下,但马上从直觉上被自然否定了。

剩下的只有阿光了。

从浅意识上讲,朝歌最不倾向于阿光了。因为别看外表上阿光和气可亲阳阳光光,但在人面风水上看,这阿光似乎得了一种极凶险的奇病,任何猛烈的五行冲击都会导致爆毙而亡。所以即便曾回想起许多初次见面时候的可疑细节,但最终还是不能让朝歌对起做出任何肯定。

“会不会还有第五个人呢?”。

始终未开一口的土守形发言了,仅有的这句话让朝歌的思绪为之一震。他忽然联想起一个被忽略掉的一个细节。那就是身患奇病的阿光,双眼失明的小轻小灵,柔弱怕光的婉姨,他们都有一个惊人的相同点,不是奇病就是身残,这像极了六甲旬的命局特征。也就是说他们极力造出互不相识的假象,很有可能在掩饰着他们的真实身份。

况且这类似山术的三鼠运水的用局风格,也的确跟文物贩子六甲旬手法相差很远。这样一来,难道真的还有第五个人?而那四人之所以没出手,是否在等着看完热闹坐收渔利?

情况更加复杂化了。土守形说了那句话后,就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这样,那朝歌和土守形就完全陷入到一个摸不到边际的危险境地。随时随刻都不知道谁再向他们伸出黑手。更糟糕的是残缺不全的家族史,谁都不敢肯定几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座静寂了几百年的巨大墓地,究竟埋着什么。

还有这尚未揭迷的石函,如果真像文物贩子所猜测的,两族的世代命运都锁在这墓地之中的话,也就可能意味着这石函臂骨就是开启墓地的钥匙。也意味着,谁要是得到了他,谁就得到了掌控两族命运的神权。

但,同时也意味着,谁掌握了石函臂骨,谁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众矢之的。能保得住吗?

土守形依然土土的沉郁着,似乎让人心里摸找不到一点底。

但朝歌却忽然笑了:“我想到了一个妙局。”。

朝歌边说边慢慢把石函打开,然后推到了土守形的面前。

土守形的眼神从飘渺无底,渐渐转成了说不出的惊奇,因为他面前的石函里竟然已经空无一物,而似乎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是,朝歌此刻的表情竟然似乎还在微微的笑着。

原来下午画图的时候,朝歌就已经把臂骨埋回了祖坟山。一是觉得,既然本该空穴的祖坟山忽然有了这截臂骨,也肯定会有它必然的功用。只是他们暂时还悟不到罢了。但如果长时间拿出,恐怕会影响到本来保持了几百年墓地格局的内力均衡。另一方面是,自从隔壁三婶家来了那三个神秘客人人,他就已经隐隐有种感觉,牧家村从此要多事了。而布满杀阵的牧家坟地,无疑是保护臂骨的最好之地。

土守形看着眼前的这个后生小子,他猜测不出此时的朝歌正在想些什么,其实从最初的那一面起,他就在试图琢磨清眼前的这位年轻而又复杂的牧氏后人。

其实朝歌的复杂,几乎连他自己都常常忽略。就像刚才心脏忍受极限的时候,发生的奇妙变化。

朝歌继续微笑着:“我要用这樽空函设一出空城引斗局!”。

今天又是个大晴天,草叶菜瓜上存了一夜的露水,很快被越爬越高的太阳给喝光了。

灰砖青瓦的小院子,安安静静的一如就往,昨晚发生的恶斗,就跟做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大梦,天一亮,就又被忘的模模糊糊了似的。

梁库在迅速解决完早饭战斗后,又迅速的投入到另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之中,他要充当姐妹花在牧家村期间的全权导游兼护理。

婉姨依然惧怕光线的未露一面,不过从窗口里隐隐约约传出跟三婶的对话,让人知道她还真真实实的存在着。而且从对话内容和淡淡飘过来的一丝像是酒精的气味知道,这位即想散心却又怕见光的奇特婉姨,竟然还有另外一个特异处——洁癖。因为她似乎用一种不知所谓的消毒液,把屋内除了地砖之外的所有东西都仔细的擦了至少三遍。

阿光并没有走,而是决定留下来。因为据他说,他偶尔从跟村长的闲聊中发现了牧家村一个奇特现象,那就是全村人民从生下来到埋下去,几乎一辈子都没得过几次感冒。虽然这存在着村民根本不把感冒当病所以导致记忆模糊的可能,但对于身为医师的阿光,却绝对认为这里面一定有其必然的神奇内因。最后在他的仔细勘测后推断:很有可能在那块巨大的墓地中生长着一种极为特殊的草药,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墓地的独特生态环境;二是因为保存完好几百年未遭破坏。虽然这需要阿光一定要亲身前往断定,但他仍然非常认真的遵守着朝歌对他的警告。但为了祖国人民的健康和世界人民的安乐,所以他决定留下来一定探个究竟。

一切都在平静安和中运行着,每个人都有很合理的理由生活着一举一动。

朝歌也跟昨天一样,手里捧着那个石函推开门、穿过院子、走入村街,不过接下来的举动却开始有些不太合理了。

朝歌并没像昨天一样顺着村街走向村外的墓地,而是在村街的中央停了下来,低下身,把手中的石函慢慢放在黄土路面上,然后又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回了房中。

接下来就发生了更有趣的事情。



【楼主】 (86):第二十六章:牵驴
院子门外这条村路虽说看起来不太起眼,但无论你出村进村,还是上坡下田,这都是横穿牧家村东西的唯一通路。这样一条极具重要的战略通道,此时在中央被正正当当的放了个不一定很大,但却很显眼的石函,就跟血管里被塞了石子一样,这会令过往的村民们极不舒服的。

但奇妙的是,所有经过的村民竟然全当没看见一样。

没看见这也就算了,更有趣的是,赶马车的偏又像长了眼睛,直直的一条村路,竟然还距离石函十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勒偏马头,大车骨碌骨碌的从石函的侧边碾过,而赶车的车老板儿却连视线也不偏顾一次。

平静如常的表面下,到底在发生着什么?

朝歌和土守形却像看戏一样,透过大大的窗子漫不经心但却又双眼含光的注意着发生的一切。

朝歌:“看样子他们斗上了。”。

土守形:“也可能是在演给我们看。”。

朝歌:“那我们就好好的看这场戏。”。

土守形:“这个局就是赌那个没露面的第五人,一旦两派人为了争这个石函斗起来,就不怕他们不露底了。可如果没这个第五人,这个局就有点一相情愿了。”。

朝歌的嘴角又翘起来了:“无论怎样复杂,其实无非有两种最有可能:一种是真有那第五个人;一种是施术的人就在阿光、婉姨、两姐妹四人之中。但不管是哪种可能,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这石函臂骨。既然想要,我就不怕你不伸出手来。”。

说着,朝歌颇为放松的揉了揉有点酸乏的脖子:“这回我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他们,我们就清清净净的当一次看戏的局外人吧。”。

第一个走出幕后的主角终于上场了。

可爱的姐妹花小轻、小灵,被两眼红心口角衍水的梁库引领着走出三婶小院。行进自然的两姐妹始终手牵着手,远远看去除了步履有些稍缓外,真的很难相信她们是对儿失明的姐妹花。

此时一阵微风抚过,本来已经顺道向东的一行三人,忽然停了下,在姐妹俩说了什么话后,又开始转向西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转路后的方向,正是路中石函的所在。

看此细节让朝歌再次想到了姐妹花赞赏窝瓜花的情景,风,一定是风在指引着姐妹花。

随着姐妹花一步步接近路中石函,脚步也渐渐的慢了下来。两双粉嫩娇润的小脚丫,俏生生的裸露在色彩怡目的凉鞋里。要不是身边俗的真实无比的梁库,真让人错觉为这一尘不染的姐妹花是一对儿化身村野乡路中的仙子,一对神秘的仙子。

朝歌和土守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姐妹俩的每个细小动作,忽然,就在要走过石函的时候,姐妹花再次停下了。妹妹小轻弯下腰、伸出手,竟然向石函探去。

朝歌、土守形都秉住了呼吸,不知道接下来将会要发生什么。一下子满大村的世界,只剩下了小轻的那只葱尖嫩手,和黄土路上的青石老函。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小轻那只手快要摸到石函的时?,却稍一偏,在石函侧旁的地上拈起了一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过来的小野菊。

随着梁库的惊声大赞和姐妹花的开心笑语,一行三人慢慢远行而去。整条路上又孤零零的只剩下了那一樽石函。

姐妹花的意图何在呢?是在解局还是布局,再或是掩饰着身份?

土守形一眨不眨盯着那樽石函的小眼睛慢慢眯紧了。

朝歌正左右打量着石函周围的一房一舍一树一石,不管姐妹花扮演着什么角色,跟村民们一样形同眼痴的梁库再一次证明了,以石函为中心的土路范围内正在进行着一场静而复杂的术局角力。

吱拗一声,三婶家的门再一次打开了,神秘的婉姨终于出场了。

不过让朝歌稍稍失望的是,一把巨大的欧式遮阳伞,几乎罩住了半个婉姨,让你根本无法肯定,这婉姨究竟是不是那梦中之人。只能从长长的老上海式旗裙和矮跟软羊坤鞋,找到一点点民国妇人的味道。

婉姨的举动却很简单,出了院子,没停顿一眼的径直向石函的反方向慢步走去。与漫无目的的姐妹花相比,好象婉姨早已决定了去向。

本该接下来登场的四号嫌疑人阿光始终没出现在这条路上。

太阳越来越毒了,村人越来越少了,石函还是文丝不动的静在那里。

午饭是在窗前吃的,大概最没味道的就属这顿饭了。嚼动的腮帮子,就当做了放松眼部神经的有氧运动。

半大缸的甜凉井水,全以湿汗的形式,热透了两人的前胸后背。从偶而路过的村民看,石函周围的斗局依然在进行着。虽然朝歌、土守形没使出半分术力,但他们却在以耐力,参与着这场看不见的斗局。

终于,差不多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沉闷的僵局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两个村里十一、二岁的毛头小子,蹦蹦窜窜的出现在黄土路上。与所有乡民不同的是,他们却好象一眼就看到了路中的石函,并且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路走到石函旁,哈腰蹲身一边一个,竟然抬起石函就走。

朝歌、土守形快速对望了一眼,他们的神情互相告知,真正的斗局开始了。

抬着石函的两个毛头小子走的很快,朝歌和土守形紧紧的跟在后面。

土守形在前,朝歌在后,中间保持着大概三步的距离。这是防备一旦路中有局,以免术力弱小的朝歌被困。从两个毛头小子的的介入看,显示这路中的斗局似乎已经消失,难道刚刚斗局的人达成了某种协议?还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什么预想不到的事。朝歌两人谨慎随行,丝毫不敢放松戒备。

而且朝歌土守形发现,从两人一出院子到现在,身旁就一直默默的跟着两只村狗,一黑一黄道左道右,行动默契而低调,这根本不像平常懒散泼皮的村狗个性。这让两人不禁想到了昨晚的三鼠运水,两只村狗很像是也被某种术力控制着。

就这样,前面是抬着石函的两个毛头小子,后面是三步间隔的朝歌、土守形,道左道右是低低潜行的黑黄村狗。一幅有趣而又诡异的画面,无声的铺展在夏日午后的牧家村。

很快,四人两狗已经顺着村路差不多走过了大半个村子,那正是婉姨出村的方向,这意味着什么呢?朝歌一直没断了思路,按正常推断,他们可能被牵引着走入一个被设好了局的地方,而这个设局人会是婉姨吗?不敢肯定,完全不能肯定。因为多日来的磨练,让朝歌深深感到,越是表面看得着的东西,越是不可相信。

局势纷乱复杂,一切焦点都集中在两个毛头小子手中的那樽石函上。

朝歌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好象无论局势怎样变化,他都有十足的把握。

忽然两个毛头小子一拐,闪进了一条村巷里。这很出乎朝歌意料,他原本以为会出村的,可现在又好似不像了。

朝歌,土守形快速跟了进去。刚转入巷口就看到了一群村民,和站在中间的阿光。

阿光终于出现了,确切点应该说不是出现,而是他原本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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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二十七章:有人吗?
阿光此时正在一家院子前给村民们推拿治病。身为中医师的他,手到擒来的为村民们解决些腰痛腿酸的乡间小病,这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事。反倒行色匆匆,神情专著的朝歌土守形,却让人觉得有点意外。

不过幸好阿光正专心的为村民们做着推拿,并没注意到突然来到的朝歌二人,也免得了互相不必要的分神。

两个毛头小子抬着石函钻入了人群,两只狗也忽然加快了速度在朝歌二人未到之前,抢先钻入巷里的村民中。

等进了人群朝歌才发现,其实站在这里的村民也并不多,只是相互间站的距离颇大,而且又零零散散好似杂乱无序,所以在远处看来好象有很多人似的。本来担心挤过人群要费一点力气,现在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困难了。

可很快朝歌就觉得不对了,他忽然发现每当他绕过一个村民以为就要走出的时候,前面就会又出现一个村民。绕过一个出现一个,绕过一个出现一个,就这样,小小村巷里的散落村民中,朝歌却像走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人谷。

更糟糕的是,就在朝歌绕过第五个人的时候,不但那两个毛头小子不见了,而且竟然连土守形也消失的不见踪影。他忽然有了种很不舒服的联想,联想到那只迷失在五色石子中的蚂蚁。

朝歌猛的从刚才一种轨道式的精神状态中惊醒过来,那两只狗其实不过是幌子,而真正的局是用人来设的。那零零散散看似杂乱的村民,实际已经像被催眠一样,不知不觉间组成了一个人阵,让朝歌两人毫不提防的被引入其中。

朝歌的心一下子收缩起来:停住脚,转头四顾,透过村民之间的空隙搜寻阿光的所在。难道昨晚那个催鼠的神秘人会是他?

阿光还在聚精会神的为村民推拿着,虽然是在一棵大树的阴凉底下,身上的薄衣还是被汗水湿透了,神情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疲惫。

看此情景朝歌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推断,因为要想把这许多村民催动布阵,没有相当术力,根本是办不到的。显然身患奇病的阿光,根本不可能具备这样的煞力。

正想到疑难处,忽然感觉小腿像被什么东西在磨蹭着。朝歌低头看去,于是他就发现了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刚才钻入人阵的那两条狗,此时黄色那条正用头在蹭着朝歌的小腿,黑色那条蹲在右上两步外的一个村民脚下看着朝歌,接着蹭朝歌小腿的那只黄狗开始向黑狗方向小步跑去,样子像极了在有意识的引领着朝歌。

朝歌迅速向四周寻望了一眼,他实在有点琢磨不透背后施术之人了。刚才分明是用两只狗来引朝歌二人入阵,现在的再次出现又有什么用意呢?

朝歌转又一想,反正事以至此,到要看看这施术者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让朝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两狗的引领之下,他竟然顺利的穿过了村巷人阵。朝歌的脑袋里飞快的旋转着各种推理,但却越转越没了头绪,难道催狗与这人阵是两个人所为?否则又怎样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

但不管是不是一个人,大家都是为了得到那尊石函,也就是说不管暗中各方有什么对立,但此时要对付的最大目标,是朝歌土守形二人。人阵困住朝歌土守形二人,为的就是方便得到那石函。可以说困住二人对暗中各方都有利。但此时把朝歌带出人阵的举动,又代表着什么呢?

正思绪乱飞间,前面人影一闪,朝歌收神看去,那两个毛头小子竟然又出现在前面的村道上。

朝歌已经没有时间多想,快步跟了出去。

黄黑二狗自把朝歌带出人阵后就没再跟后,一左一右消失在村巷岔道里。

村道没变,两个抬着石函的毛头小子没变,只是后面紧跟的人只剩下了朝歌。

这回两个小子没再拐弯,而是直接出了村子,然后登上一个高坡。朝歌随后也登上了高坡,可忽然发现,再一次失去了两个毛头小子的影子。

高坡上是个像小型操场一样平整夯实的打麦场,每逢秋收时节,牧家村的家家户户轮流把收上来的麦子等带壳五谷杂粮拿到这里来拍打脱皮。除了整个秋季一些集体大事,这里大多是空荡荡静悄悄的。当初牧三文把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坛坛罐罐铜铜铁铁就是在这里分给村民的。自打牧三文进了省城后,这里就再没有了往日古铜满地瓷釉闪光的辉煌景象了。

打麦场的边上是一间简陋而又长宽的土瓦房,是村民们打麦遇到下雨时,临时收藏粮食的地方。朝歌看到两个小子快步走进去,然后几乎没有停留片刻的又空着手走出来,样子极为兴奋的从麦场另一侧走下跑远了。

看样子是有人指使两个小子把石函拿到这里来,房子里的人会是谁呢?

可当朝歌走进去才发现,除了地面上静静放着的那樽石函,宽敞的仓房内竟然全无一人。

朝歌走过去,把石函慢慢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又把石函盖上了。他在想,是指使的人还没到,还是在故意把朝歌引入进来。石函是人人想得到的东西,指使的人不太可能任它一放而迟迟不到;如果说是故意引自己进来,也有点解释不通,毕竟目标是石函,而不是他守护石函的朝歌。

正在百思不解时,朝歌就看到门口站着了两个人,两个像花仙子一样可爱的人。

难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这对我爱尤怜的姐妹花吗?朝歌的眼神变得复杂了。

“姐,这房子怎么没有门那?”小轻咯咯的问着小灵。

“不用住人,当然不要门拉。你没觉得,这里清清净净的,没一点人的脏气吗?”小灵处处想表现个出姐姐的模样儿。

偏偏小轻从不买账:“我才不信呢,不用住人干嘛还盖这么大的房子,难道是……圈?”。估计调皮的小轻是想说“猪圈”两个字,可终没说出口,但已咯咯的被自己逗乐了起来。

“如果你们想要得到这樽石函,现在就拿去吧。”。

朝歌真不晓得续“猪圈”之后,古灵精怪的姐妹花还会把这里形容成什么。而且冷俊静默的朝歌,在经过慎密思维后,喜欢直入主题。

姐妹花可爱就可爱在纯情而不矫情,她们并没故做惊讶,而是很默契的一同微笑着看向朝歌。

小轻:“巢鸽,你真好。”。

小灵:“早知道这样,婉姨就不用花这么大的心思了。”。

两姐妹花边说边走了进来。

朝歌有趣的看着走进来的姐妹花:“你们是说,这一切都是婉姨的安排?”

小灵:“我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是不经意听到婉姨很好心的送两个小弟弟礼物时,还好象叮嘱他们去拿一个什么石盒子到这里来。”。

朝歌发现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听姐妹花话中的意思,这婉姨不但跟她们不像是同路的,而且似乎上一举一动竟都在姐妹俩的监视中。

这时小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姐,背地里说人家的闲话不好。”。

姐姐小灵的脸真的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嗔:“我又没说婉姨的坏话,实话!”。

虽然朝歌知道不可以相信现在的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但面前的这对天真无邪,被人一说就脸红的姐妹花,丝毫看不出矫情颜色。更重要的是,如果是她们引朝歌来此的话,也根本没有必要再嫁祸婉姨,因为这对夺取石函没有半分实际意义。

大多擅用心计的人,通常在某些细节上远比普通人干脆直接,就像一个笔法纯熟的画家跟一个刚刚学画的初学者,画家简洁几笔就把人物景观勾勒的形神具到,而擦了又画、画完再擦的初学者,虽然笔下线条繁复如麻,却往往画蛇添足,越描越黑。

但如果姐妹花所说的是真话,她们本身又是什么来意呢?从她们反常的举动来看,也一定是这场角逐游戏的暗与者。

朝歌迅速有了这样一个假设:如果说这场局是他设下的螳螂捕蝉不知黄雀在后之计的话,这樽石函就像是被朝歌设为诱饵的蝉,婉姨是螳螂,而这姐妹花和尚未露面的所有暗中人就是一群黄雀了。只是此刻螳螂不见,黄雀却提早出现了一对儿。

那只螳螂又去了那里?



【楼主】 (88):第二十八章:深不见底
就在姐妹俩的藕白嫩手碰到那尊石函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

朝歌微微翘起了嘴角,不出所料,果然又一个暗中者露头了。就不知这次出现的是螳螂还是黄雀。

“嗨!你们好!我叫阿光。”。

可当朝歌看清是阿光的时候,心里不觉还是一怔。虽然阿光的身份也一直是个疑点,但决没想到此时出现的会是他。因为按姐妹花所说的,如果设局的人是婉姨的话,这会儿出现的应该是婉姨。但却偏偏是阿光,看起来似乎毫无术力的阿光。

偶然吗?最近好象有太多的偶然发生了。

阿光开始往里走,向朝歌点了点头后,阳光灿烂的跟姐妹花俩进行着自我介绍。

“汪汪汪,什么阿光呀!”小轻却很不高兴这感觉起来很礼貌的阿光,因为他来的实在不是时候。

阿光已经走到了跟前:“阿光,阳光的光。”

小轻嘟着嘴没再理阿光,再次伸出手摸在了石函上。

阿光看到此也忙伸出了手:“我来帮你,这东西好象很重。”。

就在阿光和小轻的手都碰到石函的时候,小灵的手也加入了进来。一樽不到半米见方的青石函上,瞬间攀上了三双手,三双都想得到它的手。

朝歌疑点纷乱的思绪也瞬间为之一清,他终于可以断定阿光的身份了。集众多偶然与一身的阿光决不是偶然的,因为从他那双攀在石函上的手,让朝歌清楚的感觉到,那决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

很快,诸多线索在朝歌的头脑里组成了这样一副渐渐串联起来的画面:从把石函放到村路中央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都琢磨不透朝歌是什么意图的情况下,各自暗中用术力在石函周围彼此试探着。

姐妹花的先出,是为了引出婉姨,表面上她们和婉姨的去向完全相反,但却背地里注意着婉姨的一举一动。顺便可想而知,可怜的梁库一定是被姐妹花设局痴痴的困在了哪里,从而让她们腾出手来,专心致志的参与这场斗局。

而众人在暗中角力发现,这样僵持谁都占不到便宜。所以就在发现婉姨指使两个村中毛头小子时,决定将计就计,各自收回在石函周围布下的控力,从而能让两个小子顺利拿走石函,引出土守形和朝歌与婉姨拼斗,然后再坐山观虎斗的轻收余利。

只是让朝歌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被将计就计的婉姨却迟迟没有出现,还有那两条怪异的狗。从手法上看,催鼠、趋狗、人阵好象出自一人,但从发展的情况看,又好象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催鼠是在打探土守形的实力,人阵是为了困住朝歌二人,而趋狗似乎竟然是引领朝歌脱出困局。

而更让人捉摸不透的就是面前这位阳光笑意的阿光,既然他的出现决非偶然,但看似毫无术力的他,和那诡异的人阵又是什么关系?

看来事情远远超出了朝歌和土守形的最初判断,这樽石函就像是被抛入了一汪看似小洼的深潭,越是往下沉越是黑不见底。

石函上三双手在不断加力僵持着,尽管他们各自主人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僵硬的感觉。

朝歌忽然把石函收了回来:“想拿石函,没问题。”。

朝歌看着阿光:“还是那句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得到它。”。

很讲礼貌的阿光看了看姐妹花,又看了看朝歌,忽然笑了:“是不是如果不说,就拿不到石函?”显然阿光暗指的是姐妹花。

朝歌也笑了,盯着阿光:“问的好。”。

说着,朝歌慢慢把石涵放在了地面上,然后直起腰对着阿光、姐妹花:“回不回答随你们,石涵就在这里,想拿就请便吧。”。

朝歌说完向后退了一步,静静的看着阿光和姐妹花的举动。样子像足了在看戏,在看一场争夺烫手山芋的好戏。

姐妹花却忽然一扫刚才的生气,小灵:“阿光呀,你是叫阿光吧?”。

阿光微笑着点了点头:“是,阳光的光。”。

小灵:“既然这东西这么不好玩,我们还是等婉姨来了再说吧。毕竟是人家费了心思弄来的呀,不然一不小心抢坏了,可就没的意思了。你说好不好?”。

姐妹花显然已经看出了朝歌坐山看斗的心思,而且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也被设计了,因为从目前的情形看,局势完全出乎了自己的盘算。

阿光笑的更阳光了:“好!我们就等婉姨出来。”。

朝歌嘴角也在笑,在场的四个年轻人都是冰雪水晶似的聪明剔透,原本还在争着的烫手山芋,现在却变成了皮球,被传来踢去。

此时的情况不是复杂,而简直就是一团迷雾加乱麻了!

朝歌索性顺从民意,又走上一步,把石涵捧了起来:“既然都不要,那我就拿走吧。”。

说完,朝歌就真的往门口走去。

不过阿光和姐妹花也真的就那么和颜悦色的看着朝歌从身边走过,样子竟然就像刚刚的朝歌,看戏。

就在朝歌距离门口还剩半步远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把特大号的欧式洋伞,洋伞的下面是长长的旗裙和一双娇巧的矮跟软羊坤鞋。

婉姨终于出现了。

“难得大家伙都聚在一起,不忙走。”。

随着一句不紧不慢的妇人声,洋伞一点点收了起来,先是露出了挽在小臂上的一个精致小坤包,花纹弱淡素雅的晃若梦中。接着就是那张白的不见血色的脸,一张好似老旧照片上民国妇人的脸。

婉姨第一次真实完整的出现在朝歌面前,朝歌可以肯定了,他昨早做的那个,绝对不是梦!

“婉姨,快进来,外面阳光好毒。”姐妹花笑着跟婉姨说。

“您好!我叫阿光。”阿光无论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热情自我介绍。

婉姨轻轻走了进来,轻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朝歌知道,戏快到高潮了。他捧着石函又走了回来,当众人都站定的时候,朝歌恰巧在不经意中被围在了中间。

朝歌对着婉姨道:“您也想要这石函?”。

婉姨眼睛从来没飘过一眼石函,只是看着朝歌很雅致的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却先听到了小灵的声音:“婉姨当然想要了,不然费这么大劲干嘛?!婉姨哈。”。

小灵声音纯美无邪,让不明原由的局外人听起来,还以为是在替婉姨说话。

阿光也同意的点点头。

朝歌把目光再次落在了婉姨的脸上。

婉姨依旧是一副淡淡的微笑,只是病态似的惨白肤色,给典雅之中增添了捉摸不透的神秘。

此时八目交加之下,婉姨忽然轻轻的绝对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空盒子,不要也罢。”。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几乎让姐妹花和阿光惊诧的没反应过来。

而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惊诧,也绝对不如朝歌一人的震惊。

婉姨怎么会知道这石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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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二十九章:死骨有味
阿光自言自语着:“怎么可能,我看到那两个少年并没拿走任何东西……”

小轻也神态迷离的:“而且婉姨在两个小弟弟抬走石函后,就再没露过面。石函怎么会空了呢?”。

“难道你在用一个空盒子引我们入局?”小灵的一句话把众人目光都聚焦在朝歌的脸上。

可当他们看到微锁眉头朝歌的时候才发现,似乎有些事情比他们还迷惑不解着。

的确,空函内幕只有他和土守形两人知道,而婉姨又是怎么得知的?

朝歌又重新回忆了刚才设局引斗的每个细节,从两个毛头小子抬起石函,到现在婉姨的出现,其间只有陷入人阵那一小段时间,石函才脱离过朝歌视线,也只有这段时间婉姨才有可能接近石函。但在姐妹花的注视下,婉姨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朝歌并未理会阿光三人的疑问,而是神光闪烁的直视婉姨:“您是如何知道这石函是空的?”。

朝歌的一句反问为答,提醒了险些忽略掉的这个细节,立时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到婉姨身上。

婉姨回应的笑了笑,却并未准备回答,众目睽睽之下只是习惯的动了动挂在小臂上的那个雅致而又特别的小坤包。婉姨大概说什么也没想到,就是她的这个不经意习惯动作,却给了朝歌重大启发。

朝歌一下子想到了那个梦,那个民国妇人挎着精致坤包的梦。

朝歌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跟文物贩子斗完局返回牧家村的全过程,姐妹花和婉姨是在他们回院吃完早饭后才到牧家村的,她们决没可能事先看到这樽石函。

如果那个梦是婉姨在催朝歌入眠,然后再开函盗骨的话,那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婉姨似乎一进牧家村就已经知道函藏臂骨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除非有一种解释:没人泄密,也没人打开过石函,而是婉姨具备一种灵敏的感知力,即便隔着石函,她也能清楚的查觉出百年臂骨散发出来的独特质气。

想到这,朝歌再次看向婉姨:“如果我猜的不错,您一定具有某种特殊的觉力,从一进牧家村,就已经察觉出百年臂骨的独特质气。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你是怎样得知这石函是空的了。”。

婉姨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那么雅雅的淡淡的,只是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波动却没能逃过朝歌的眼睛。朝歌知道,他猜中了。

只是这次猜中却更增加了婉姨的神秘,因为能察觉出不同物质不同质气的能力并不算出奇,就像花开闻香,树散清气一样。但能清楚察觉出封在石函中的短短半截臂骨的微弱质气,却绝对是闻所未闻的。那不但需要极其独特而灵敏的感知力,而且更似乎对人体尸骨要有绝对的熟悉。

朝歌眼中神聚,不禁又暗暗的上下打量了遍面前这位面色惨白却淡雅安静的婉姨,真真猜不透,她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来历。

此时无法察觉眼前微妙的姐妹花小灵出了声:“不对呀!既然婉姨知道了这石函是空的,为什么还要让两个小弟弟去抬这石函呢?”。

阿光也回过了味,点点头接道:“的确,如果真象你所说的那样,婉姨完全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心思设局。”。

婉姨也正有趣的看着朝歌,她倒似乎成了局外人一般。

朝歌微微翘起了嘴角:“那是因为在人人都以为利用婉姨的时候,却恰恰反被婉姨利用了。”。

朝歌眼神轻轻在三人的脸上一划而过,最后还是望着婉姨:“当婉姨知觉出街中石函是空的时候,就将计就计假装入局,因为她清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每个人的注意力,所以她先把土守形设局困住,因为一但术力深厚的土守形不在了,所有幕后的人都会毫无忌惮的引到这里来争夺石函,这样婉姨就可以毫不费力的探出每个对手的术路实力了。”。

朝歌说完,一眨不眨的看着婉姨。

婉姨眼波流转,竟露出几分赞许之意,然后轻出了口气:“其实我也并没怎么费力,土守形的被困还要谢谢这位阿光。”说着看了看一边的阿光。

听婉姨所说,把自己和土守形分开的那个鬼奇人阵似乎是阿光所设,朝歌不禁一惊面色却仍冷定:“我虽经历不多,但大致还懂得要想布人为阵,不是被布的人与施阵的人配合默契,就是施阵者术力深厚,可以控人如偶。”。

说着朝歌看了看阿光:“牧家村人从相见到认识还不到一整天,看来谈不上什么默契了。至于术力深厚……”。

朝歌说到此止住话,最终没说出阿光身患奇病不堪术力的事。

婉姨似乎也看出了此点,淡淡笑容却眼波流转的看向阿光:“那可就要问问我们这位阿光了,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

虽然朝歌已经确定阿光也是为这风水大局而来的术界之人,但他还是潜意识认为那人阵是婉姨所设,她这么说,不过是外了转移注意罢了。

但朝歌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他错了。

婉姨浅浅淡笑,阿光却苦笑连连:“真没想到,我们的自作聪明,却全在了婉姨的设计之中。” 随又想到什么,抬头看着朝歌:“哦对了,被设局的乡亲们并没伤害,而且那位叫土守形的老人,也没什么危险,凭他的术力,很快就会解阵出来的。”。

看神态听回答,这阿光好象真如婉姨所说布控人阵的人了,这再次大大出乎了朝歌意料。这样一来,看似普通的阿光,竟然比婉姨还要神秘莫测了。朝歌不禁再次暗暗惊叹,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不可思意的事情等着他。

姐妹花听到神奇的人阵,一下子也来了兴趣,竟异口同声的对着阿光:“什么人阵?快说出来听听。”。

阿光竟然像大男孩似的,瞄了一眼姐妹俩,脸色微微一红,但却说出了一句颇为深谋老道的话:“呵呵,我这点东西可比婉姨差远了。婉姨只动了动心思,我们就全进来了。”。

一句话,又把注意力转移回了婉姨的身上。

但伶俐不让人的小灵还是没忘刺了阿光一句:“不说拉倒,谁稀罕。”。

妹妹小轻随后却叹了口气:“不过阿光说的也对,婉姨真是好厉害呀!您算准了一件事,无论我们怎么起疑,最后都还放不下石函里面的东西。”。

阿光:“对!我本来也有想到这种可能,但发觉每个人都在很认真的对待着。我就想如果旁观不动,这石函里真要有东西,想要可就来不及了。”。

此时场内众人肃神屏气,深为外表柔弱似病,心计却深的怕人的婉姨而惊服。

朝歌万没想到,自以为妙计的一出空函引斗局,却反被柔弱的婉姨做了引子,引出了这一串起伏迷离的环扣环计中计。每个人都想将计就计的利用别人,到后来却最终为别人做了嫁衣。虽说此次斗局也基本达到了朝歌的目的,但要说最终胜出的人,还得算是婉姨。

静了一会朝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婉姨:“只是我还有一点想不通,既然您已经达到目的,还为什么现身出来?这样您不也是露了底?而且似乎您是有意把我引到这里?”。

朝歌这一问,阿光、姐妹花重又把目光集中到婉姨的脸上。

婉姨又是淡淡一笑,稍顿了顿:“其实这次设局的最终目的,全是为了你。”。



扑(90):靠!太长了!要分几次看才行!只好留名

--- philaykoo【见习成员】

【楼主】 (91):第三十章:杀金
婉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本以为渐渐拨开的迷局,一下子异变突起!

朝歌像是酷热之中被激了一把冰水;阿光在灿烂的笑容中,第一次露出诧异;姐妹俩抬起花容,两双茫而迷人的眼睛似乎放出了神熠;婉姨继续:“没错,从你昨晚在墓地中回来,我就已经知道这石函是空的了。”。

四双凝眼、八只倾耳,无比聚焦中。

婉姨:“但那个布满杀阵的巨大墓地,却只凭我们是万万进不得的。所以你既然能把石函里的东西放进去,也自然会把他取出来。”。

一下子,全场的焦点又聚焦到朝歌这里。

婉姨终于道出了最终用意,同时也让朝歌给那两条怪异的狗,找到了颇为合理解释。

朝歌飞快的推想着,因为婉姨不便露面,就施术催狗一路紧跟。一是为了迷惑众人,二是她已早知阿光在村巷里布下了人阵,但阿光却并不知道这石函是空的,所以布阵的目的自然是连朝歌土首形一同困住。而那两只狗恰恰发挥了绝妙作用,是它们确保了朝歌能及时准确的被引到全局的终点站——麦场空屋。

顺理推去,看这催狗手法,昨晚的三鼠运水也自然是这婉姨的手笔了。

朝歌真是越来越另眼相看这位婉姨了,细弱病白的一个淡雅妇人,不但身怀异人诡术,而且竟然不动声色之下,如此精细入微的把控着如此复杂多变的人心斗局。

而且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一下子就把刚刚还角力斗局的阿光、姐妹花大有联合起来的趋势。

朝歌的视线一一扫过婉姨、姐妹花、冷俊淡定的:“还是那句话:想得到石函里的东西没问题,只需告诉我一件事,你们为什么想要得到它。”。

朝歌的语速不快不慢,说完后又留下了静静的空间给众人考虑。

又像传球一样,眼神在几人的表情上被扔来踢去,接着婉姨姐妹花等人就好象自然达成了某种默契,最后由婉姨开了口:“这样吧,我们做个协定。”。

朝歌:“请说。”。

婉姨:“我岁数稍长一些,就替两个妹妹和这位弟弟擅做一回主。”说着看了看姐妹花、阿光,接着道:“等你把石函里的东西拿给我们,我们四个就把各自的原因一起告诉你。”。

婉姨不愧是真长了几岁的婉姨,此话一出就迎来阿光、姐妹花的同声响应。看样子,刚才还各揣心腹事的四个人,转眼似乎已经结成了战线统一联盟。

朝歌为人行事干脆,最不喜欢与人拖泥带水的讨价还价,此时再看到婉姨一幅大局在握的笑容,不禁升起一股反意,嘴角又挂起了似冷非热的笑意,也不搭话,捧起石函就向圈外走去。

婉姨注视着朝歌的每个动作,微笑着:“去墓地吗?”。

朝歌:“迟早要去。”。

婉姨:“为什么现在不去?”。

朝歌:“为什么现在要去?”。

婉姨:“如果你不去,大概就会有人代你去。比如那个正被困住的土守形。”。

微笑的婉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她明明知道这土守形进了墓地,跟蚂蚁进了油锅没什么区别。

本要走到门口的朝歌听到这句话停住了脚,慢慢转过身:“你在威胁我?”。

婉姨:“这句话好难听。”。

朝歌冷在嘴角的笑意似乎更盛了:“即便有人用全世界的人来要挟我,我都不会低半下眉。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一定会用十倍的代价还给她!”。

婉姨也笑了,露出一排洁齿:“那……要是这个要挟的筹码是你自己呢?”。

婉姨说着,手又不经意的弄了弄包,然后指按掌中,不经意的起了掌局。

婉姨终于要出手了,刚才还双眼冷历的朝歌反倒忽然一淡,竟然跟早晨出门般自然一笑,转身便再向门口抬步迈去。

如果说六甲旬文物贩子的术局是架空人体五行格局,让人酸软乏力;土守形的土行术旺极暴戾。那婉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柄薄薄冰冷的手术刀,丝毫不给准备,就静悄悄的直剔进了你的骨里。

按五行特性所表,金性为秋,阴冷肃杀,像极了婉姨现在正催动的术局。再配合婉姨五官清削白皙的人面风水,也正是金行独旺的命格之局。

朝歌稍稍一顿颇为诧异,倒不是怕了这锋刃剔骨的凶险。而是想到了昨晚三鼠运水的恶局。看手法竟然和婉姨现在所用的金杀术完全不同,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异。

但朝歌很快又想,处心积淤的婉姨一定是在故意迷惑土守形,一边用似是而非的山术探底,一边又保全了自己的真实术路。

朝歌在心里,再次为这位淡雅而有可怕的婉姨点了点头!

不过想到这,朝歌还是心胸为之一畅。从放置石函到麦场收局,所有的错综复杂,都似乎穿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想到畅通处却忘了身在金杀术的刀锋之下,稍一动步,内脏肝部就像被切了一刀,疼出一背身的毛汗。

这也似乎更证实了朝歌的推测,婉姨的确用的是阴冷肃杀的金杀术,因为在五行生克循环上,金正克木,而内脏之中,肝的属性正是为木。所以我们经常看到接触当中金行过旺的人,多在肝部或肺部呼吸系统患病。一是因为金旺木伤,二是因为金旺太过必反,因为肺部及呼吸系统在五行上正是属金,跟钢刀过硬了会容易折断是一个道理。其中玄妙本来并不深奥,只是常人不明罢了。

婉姨还是一副幽幽的妇人状:“别难为自己,就只是到墓地里取件东西那么简单。”。

朝歌也不回应,想起了昨晚破三鼠运水时土守形教的推掌化解之法,虽然昨晚对付的是旺水,现在逼身的是杀金,但其中五行生克的道理却是一致的。

于是朝歌用拇指尖先按在了右手无名指根部的“子”位上,因为金生水,旺金遇水必泄。金气一泄,也就没了刀锋似的锐利。

虽然朝歌清楚知道,他跟土守形等数十年修习导引的人相比,就像是田间小渠跟运河水道一样悬殊,也只能疏导些微弱五行散气。一遇到五行术气强烈的,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但现在也只能一试了。

却让朝歌没有想到的是,自打拇指按到“子水”位后,就立刻感到像是有一股凉丝丝的水气从婉姨的杀金刀气中泄入体内,刚刚还疼彻入骨顿时为之一轻。这不禁让朝歌大感有趣,他自然联想到了昨晚的凶险斗局。会不会是三鼠的凶霸水气,强行中疏通了体内的导引脉路?

朝歌想到此,就又试着把拇指推到指节的“卯木”位,因为肝脏属木,水又生木,这样就可以把杀金之气中泄化成的水气转而滋生肝木。

随着朝歌拇指的推位,从杀金刀气中不断泄化出丝丝润润的水气,流经体表进入肝经。朝歌从未体验过如此清晰而又奇妙的感觉,完全没有了前两次在受到术力攻击时的痛苦。

无比惬意中朝歌竟然忘了身后还有位可怕的婉姨,就在他潜意识觉得可以抬腿继续走出的时候,肝部又传来一阵切痛。

原来婉姨瞬间加大了金气,朝歌现在的导引脉路虽然比以前大有疏通,但要想短时间内承受婉姨这样的凶霸杀金之气,恐怕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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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三十一章:告密
姐妹花虽然看不到,但却能感觉得到朝歌的凶险。

小灵忍不住出了声:“就只去拿样东西,也不费你什么事。干嘛这样跟自己过不去?!”。

小灵低气的柔着声:“巢鸽呀,叫你声哥哥也成。去拿吧!”。

阿光也皱起了眉:“我向你保证,等你去墓地取来东西,一定把我们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阿光虽然说到“所有”的时候稍稍顿了顿,但神态诚恳颇为动人。

朝歌终于停住脚转回身,额头布满了刚刚疼出的细汗,却丝毫看不出痛苦神色。

朝歌翘了翘嘴角:“我要的也很简单,只要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要得到这石函里面的东西。”。

小灵急的狠跺了下脚便咬着嘴不再出声。

倒是小轻静了静后,诺诺的说:“要是我们跟你说了,你又不相信我们说的可怎么办?不如,不如就像婉姨说的,你先拿到这,我们公平交换。”。

小轻语气低柔可爱,话外的意思却好象怕朝歌听完他们所讲后赖帐。

朝歌笑了笑:“不说出来,永远都不会知道可信还是不可信。”。

婉姨还是面上波澜不惊,手上轻掐掌局的样子。

一时间在场五人僵了一阵。

朝歌看出再拖无益,最后扫了一眼众人,转身欲行;与此同时,婉姨抬起了指掌;姐妹花不知是不是紧张,互相拉起了手;阿光不经意的向婉姨身后挪了半步,恰巧以婉姨为先,三方人站成了个品字型。

伴着每个人的视线,朝歌慢慢的抬起了脚。

朝歌并不是真的想用鸡蛋往石头上碰,之所以敢冒着被婉姨金杀气所伤的凶险往外走,是因为他料定了一件事:只有他才能取出他们想要的东西。因为虽然梁库和牧家村民也可以走进墓地,但不懂风水脉数的乱挖,很有可能破坏墓地内的整个构局,如果延续了几百年的风水大局一动,那么就更加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不测巨变了。

朝歌的脚已经开始下落了,一点点的下落中,感觉那把冰冷薄刃的手术刀也在一点点的逼入着。

谁都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朝歌的推断还只是推断,谁又晓得深静诡异的婉姨会使出如何手段呢。

可让朝歌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脚步完全落地的那一刹那,冰冷切人的金杀刀气忽然消失了。不但这一步消失,而且一连几步迈到门口,都没感觉到一丝金杀之气。这也倒罢了,更怪的是,背后竟然没了一点声音。好象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空气中的幻觉。

朝歌不禁停住步,他忍不住的回身望去,接着就是一个怪异的情景,映入朝歌的双目。

婉姨、姐妹花、阿光还在,只不过和刚才的场景已大有不同。

原本对前而立的婉姨,现在已经转过身去,左右两手握局,和面前两边的阿光、姐妹花静静的相持着。

更有趣的是姐妹花,她们相靠的两手相握,另两只手像翅膀一样左右张起,样子就像是飞天之中的花女,连各自掐起的掌局都跟兰花一样美妙。

而阿光就有些怪异了,右手抚在胸骨上,左手拇指和中指按在左筋的肋骨上。这种古怪的推局法倒是朝歌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竟像是给自己松骨按摸。当然那如果真是在推局的话。

朝歌真是越看越有趣,不知不觉间已经转过身来,他不明白,这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终于婉姨出了声:“妹妹好聪明。知道婉姨在对局的时候,背后最放松。”。

婉姨语气平静,眼神却闪烁有光,话语中更似乎含着枪夹着棒。

听说话看神情,似乎刚才婉姨催局逼朝歌的时候,这对姐妹花在背后出了手。朝歌只是推断这婉姨未必对自己能下决手,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让婉姨停手的却是姐妹花。变化之大,实在是大出意表。

姐妹花一同娇脸低红,小轻小小声的:“不是拉婉姨,我们只是怕你真要把这个巢鸽伤了的话,这墓地里的秘密,恐怕真的就解不开了。”。

婉姨淡笑了下:“没关系,就是真伤到了婉姨,婉姨也不怪你们。毕竟谁都想得到这墓地中的秘密。”。

婉姨说罢,用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扫过阿光,分明这话不只是说给姐妹花听的。

朝歌瞬间明白了刚才就在他落脚那一刹那,身后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在临时团结起来的这个四人联盟里发生了内斗,原因有二:其一是姐妹花真的怕朝歌被伤,会影响整个大局;其二既然来之前互不相识,当然就更没可能与人分享这至关重要的墓局秘密。而婉姨如此的凌厉诡秘,谁又敢肯定合作完了不反被她算计呢?所以莫不如趁机先联手制住最具威胁的婉姨,剩下个术力微弱的朝歌,慢慢想办法不急。联弱抗强的群斗心理,在这里表现的再突出不过了。

朝歌想到此,不尽暗暗摇摇头,原本觉得凶险无比的术局,跟这复杂瞬变的人心之斗相比,实在是万无其一了。

忽然小灵没好气的对着阿光嚷:“什么阳光的光,我看你是不见光的光!说,为什么刚才暗算我们?”。

小灵蛮横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矛盾引到了阿光这边。

此时的阿光不知道为什么,一张脸恐怕已经红到了耳根子,虽然是一副窘相,但却并没申辩。

婉姨轻轻的笑了笑:“怕是妹妹怪错好人了,我们阿光兄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我向你催出的术力给间接化解掉了,不但没偷袭你们,而且是大大的帮了妹妹呢。”。

这让朝歌越来越奇,看情形刚才的阿光也的确参与了三方斗力,但让朝歌惊讶的是,完全不堪术力的阿光,又是如何应对如此凌厉的对局呢?

阿光,真是个迷一样的人物。

“疑?好象你又不想走了。”。

此时又传来婉姨的话声,虽没转过身,但朝歌知道话是说给他听的。

朝歌直言到底:“我在看你们这场好戏。”。

恐怕头脑冷静、直言简语的朝歌,天生就是婉姨的克星了。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你都拿他没有办法。刚刚就险些为朝歌吃了大亏,现在更大大的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你还是照样没哲。

姐妹花和阿光也僵僵的处在那里,既然已经和婉姨挑明对立,再联合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但要是单独去与朝歌相对,又恐怕被婉姨坐收渔利。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当下在场的四个人,就像是被卡在嗓子眼的鱼刺——下不去。

僵了半天,还是朝歌发了话:“其实这石函中的东西,就只不过是半截臂骨。没半点出奇处。本来拿给你们看倒也没什么,只是被这局一搅,反变的复杂了。”。

婉姨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朝歌话里含的是什么意。

朝歌继续:“如果不姓牧,大概一辈子我都不会来到这里。既然大家都是跟这风水大局有极大干系的人,为什么不坐下来一起想想办法。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你们来历的本意。”。

如果这话换梁库来说,恐怕百分百的被婉姨人等定性为虚情假义。但不同的是朝歌说的,字字句句便有了不同份量。只是婉姨四人刚刚经了这样一场大起大落,还一时半会转不回来。

朝歌顿了顿最后又说了句:“除非各位觉得这样僵下去可以解决问题,那我朝歌也就无话可说了。”。

说完,朝歌真的不再说话。

人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当面前有三条路可选的时候,他总是在想会不会还有第四条选择。但当只有一条路的时候,他便乖乖的走下去了。

此时婉姨四人的面前,恐怕也就只是朝歌给的这一条路可行了。

过了一会,小轻忍不住怯怯向朝歌道:“其实我一直不说,是有另外一个原因的。”。

说着,小轻习惯的向婉姨和阿光方向寻了寻,此时三方人都不似刚才那么剑拔弩张,而且听小轻如此说,竟然还颇有认可之意。

朝歌:“说无妨。”。

小轻就继续低声道:“那是因为我们对自己家族的记忆都是些残缺零散的东西。只怕说出来,根本让你不信。而且不说还好,一说连谈判的筹码都没了。”。

小轻说完,就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俏在那里。

朝歌心里反倒松了口气,其实朝歌从土守形和文物贩子那里他就已经看出,跟这牧家风水大局有关联的两大家族,一定是在哪代上出了重大事件,才导致后辈枝零破碎,记忆上也像被清洗了似的。如果小轻很顺利的说出一堆完整的家族来历,相反会让朝歌觉得是假的。

看神情更不用说,婉姨和阿光也是此种情况。

朝歌看了看四人,缓缓对小轻道:“说无妨,我这里也有几段关于这风水大局的残缺片段,也许我们把各自所有的残缺连起来,说不定就能凑成个完整的家族记忆。”。

听到此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第三十二章:雷打象春头
“其实就像小轻妹妹说的一样,之所以一直不说,是的确因为可说的太少。”。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说出的是婉姨,总是出人意表的婉姨。

朝歌把石函轻轻放在地上,他知道刚才还激斗的四方人,开始妥协了。

此时姐妹花和阿光早已各自放下手中掌局,婉姨也早已转过身来,慢声讲述起残缺记忆。

“要说家族可能不是很准确,因为无论是从祖辈那里讲,还是从现在状况看,我们所谓的家族根本算不上是个家族。”。

婉姨的神情变得从没有过的沉意:“因为从来都是人丁稀少,四处飘零迁徙。至于我们这一支的来历,也从没人能说的清楚。最多能勉强推到十几辈儿前,就忽然终止了。”。

婉姨的神情迷茫,就像是雨湖中的无根浮萍,没一点依靠。

朝歌表情虽冷,心里也不免微微一沉。想不到诡异嬗变的婉姨,有这样一段背景。朝歌又自然联想到了也同样家族惨淡的土守形和文物贩子,这也更证明了在早的一个推测,跟牧氏坟局有着千丝万缕纠葛的土行族和六甲旬,一定在某一代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巨变。而这个巨变也很有可能就发生在婉姨家族的十几辈前。

婉姨继续幽幽说着:“没有头,更不知道尾,就这样茫无目的的奔波,茫无目的的生活……但是”。

婉姨沉了一会忽然语气一提:“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一个模糊零落家族里,世代却一直口口严传着一件事,一件就像家族一样没头没尾的莫名其妙事。”。

婉姨的语气起伏,牵动着在场每个人的情绪。朝歌一字不漏的仔细听着,因为每个不经意的细节都可能是揭开迷局的关键。

婉姨:“说是一件事,其实就是一句话,每一辈人都不准记错半个字的一句话……。”。

在场的每个人聚神的不敢落掉半个字。

“雷打象春头”。

婉姨轻轻的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出声。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反复默念着这句:雷打象春头。

可爱的姐妹花更甚至在不觉中,不停的默动着小嘴唇。

朝歌仔细的琢磨着这句:雷打象春头。听音面意思似乎有两层,一个是“雷打像春头”,可以理解成雷打得像是初春;另一个是“雷打向春头”,大概是初春是打雷的方向。

但如果按这么解释,这句话就变得普普通同了,并不是像婉姨所说的没头没尾。难道是字里有误?

想到这,朝歌向婉姨问道:“这个<象>字是哪个<象>?”。

婉姨听了,对朝歌一笑:“聪明!这没头没尾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象>字。”。

阿光、姐妹花抬起头,虽然没朝歌想的多,心中疑问也大概如此。

婉姨:“这个<象>字既不是好像的像,也不是方向的向,而是大象的象!”。

本来就迷惑着的朝歌等人,现在更迷惑了。

<雷打象春头>,本来普通的一句俚语,中间换了一个象字,可真成了头尾不接的莫名其妙了。

一时众人无语。

婉姨接着道:“我自小就被母亲一字一字的教这五个字,我甚至连梦里都在梦这五个字。但母亲却还是常常让我一笔一划的念给她听。她跟我说,这五个字是她的命,也是我的命,丢了它,就等于把全家的命丢了。”。

婉姨虽然心机诡异,但一说到母亲的时候,不免含出满眼温情。

朝歌自小母亲便去世了,这也是导致他性格偏冷的缘故之一。母亲在朝歌的记忆中只是一张相片,和一些零散的片光碎影。朝歌自小就是个心很重的孩子,他从不向牧大师和爷爷问起有关妈妈的往事,因为他知道,母亲不会因回忆而再生,越多的对母亲留恋就会越多的让朝歌痛的难以忍受。现在看到婉姨对母亲的满眼留恋,不禁让朝歌一时勾起隐痛。

婉姨继续道:“可一直到母亲去世,我也并没知道这五个字的含义和用途。直到前不久,在一个偶然机会中,我才逐渐解开这五个字的秘密。”。

婉姨语气平淡舒缓,故事却勾人入魂。姐妹花和阿光听得早忘了刚才的恶斗,也早忘了这故事原本也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

朝歌却在牵动之余仍保持着思维冷静,一边听故事,一边在想着那五个字的关联。

婉姨:“我偶然在一次意外中,竟然发现我所居住的环境乃至于家族的迁徙路线,都受控在一个看起来极为自然的风水大局之中。”。

听到这朝歌心中一动,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经历。也是发现了一个自然风水大局后才逐步被引领到牧家村的。这惊人的相似,是否也意味着有更多的人在几百年前就被像设了局似的控制着。

想到这,朝歌向一边的阿光和姐妹花望去,竟然发现他们的此时表情,也正和自己一样无比惊疑中。

婉姨:“我按着自然大局的指引,一点点找到了九鹿县。但一到这里,大局似乎就变的异常混乱复杂了。地域这么大,我根本无从探起。于是我就想起了母亲曾经一遍遍教我的那五个字:雷打象春头。”。

终于又到了这“雷打象春头”。

婉姨却一改沉态,顿了顿,微笑着问众人:“你们猜猜看,这祖辈口口严传的五个字究竟是什么意义?”。

连朝歌在内的四个人,当然是用一脸的迷惑加期待来回答婉姨的。

婉姨又微微的笑了笑:“解这五字的含义说容易,容易的简直连字谜都算不上。要是说难,如果我不来这九鹿县,恐怕再过十辈子也休想解的出。”。

婉姨接着道:“九鹿县这么大,没办法我就买了份这里的县区图。我想在全县的地貌走势中能看出些方向性的东西。可整张县区图翻的几乎破掉,也没找出什么线索。就在我决定返回前最后一次翻看地图的时候,一个闪过的地名让我恍然大悟。”。

说到这里,连一向深稳的婉姨,也不禁声音颤抖起来。她刚要再继续说下去,却听到小灵的声音:“婉姨,这地名是不是牧家村?”。

婉姨点头道:“没错,就是牧家村!”。

朝歌也隐约觉得这<雷打象头春>很可能跟牧家村有些联系,但因为一直无法找出其中那根线,便一直沉默静听。所以对姐妹花的猜中也并未感到多大意外,但他没注意到的一个细节是,当小灵知道猜中答案的时候,完全没有什么激动表情,相反与阿光等人都颇为凝重。

婉姨继续道:“大伙都知道这<雷打象春头>中的打雷之像,在八个卦象中正是震卦,这震卦的位置却恰巧是东方木位,正跟这牧家村的牧字谐音。我们再看看中间这个<象>字,要是被雷劈去一头,再安上个宝盖头,可不就成了牧家村的家字!你们说是不是?!”。

婉姨望着大家满脸含笑,第一次给人如此畅怀的开心感觉。

婉姨接着道:“这最后的春字不用我说,大家也会知道,自然是村字的谐音了。这样一连起来,可不就是〈牧家村〉三个字!你们说是不是?”。

婉姨情绪激动,声音微颤,可想而知在揭开这传了十几辈人的<雷打象春头>当时,是如何的兴奋样子。

朝歌也不禁眼泛笑意。这<雷打象春头>设计的的确巧妙。音上听来就跟俗语一般毫不出奇。但要是让你单猜其中的含义,恐怕就是猜出几百种可能,也决不会猜到牧家村三个字。想来这婉姨也一定是从小猜到大,几乎把这几个字的所有寓像都化成了髓印成了脑。所以在看到牧家村三个字时,潜意识上就已经对号入座了。

但朝歌又隐隐觉得似乎哪里不妥。朝歌仔细回想了一遍,忽然觉醒到一件事情。这婉姨家族为什么把牧家村三个字如此隐秘的藏在这<雷打象春头>之中呢?在表面音意上明显与牧家村风马牛不相及,而且就算是同一家族之人,如果不看到牧家村三个字,也完全不懂其中玄妙。

难道婉姨家族在极力躲避着什么吗?为了不被发现,几乎去掉了所有让人怀疑与风水大局有牵连的线索。就算家族人有偶然失口的,单凭<雷打象春头>五个字也决不会引起注意。

再回想一下婉姨世代迁徙不定的生活足迹,就更印证了这种推测。

朝歌不禁再次皱起眉头,围绕着这偏远小村的风水大局,这几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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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惊人发现(上)
“我们家族的记忆,好象比婉姨多了一点点。”
平时可爱活泼的姐妹花,一说到这段家史,神态也马上变的肃整起来。
小灵:“我们的经历,和婉姨的很相似。也都是冥冥的被控制著一步步走到这里。稍不同的是按婉姨说的,家族往前推到十几辈就忽然终止了的话,那应该是清代中期。而我们家族虽然也一样不清楚源头来历,但却可以最早推到明代晚期。”。
普通人聊起家史,大概最普通的用语就是多少辈这个单位了,可谁也没有想到正值妙龄、天真可爱的姐妹花竟然用颇爲专业的历史名词来断代,这让在场所有人又是目光一闪。
姐妹花心思聪慧,对场上气氛敏感入微。小灵又笑了笑说:“别奇怪,也可能是对家族来历的好奇吧。我和妹妹自小就对历史很感兴趣,尤其是明清两代。”。
小轻此时也跟著说:“我和姐姐都是专修历史的,她喜欢明,我喜欢清。”。
衆人不禁释然,却也对原本就很可爱的姐妹花更添了层光环,可爱,有内涵的可爱。

朝歌除了颇感意外之外,对明代之说更是微微一惊。朝歌知道这墓家村在几十年前那次考古重大发现的时候,曾有专家专门对牧家村进行过年代考证。据说对这块墓地所做出的最後结论就是明代。虽然与小灵家族记忆年代已经不谋而和。
但奇怪的是,爲什麽婉姨家族的记忆却只是清代呢?如果说家族记忆忽然中断就意味著大事发生的年代的话,跟这百年坟局有著钱丝万缕纠葛的婉姨和姐妹花,其对家族的回忆至少会在同一个年代层面上。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小灵又出声了:“和婉姨还有一样稍稍不同的,我们家族的记忆虽然残缺,但却很清晰的传承著两件事……”。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人全都爲之一振。
毕竟刚才婉姨所说实在模糊,虽然朝歌从中更加确定几百年前必然发生了次大变故。但除此之外,就真的摸不出什麽更清晰的线索了。
小灵:“其中一件就是这〈牧家村〉三个字。”。
朝歌又是一次颇感意外,姐妹花家族不但年代早远,似乎比婉姨更直接的多。
小灵接著道:“虽然我们家世世代代传这〈牧家村〉三字不如婉姨那样掩秘致深,但同样严戒子子孙孙对外说起。”。
小灵稍一停顿,妹妹小轻接了话:“这第二件事可就有些奇怪了。”。
衆人的视线就像排灯一样,齐刷刷的一同照向语声比姐姐小了很多的小轻,却不知到底是怎样个奇怪法。
小轻继续:“这第二件事也不知道和这〈牧家村〉有没什麽联系,因爲从表面上看,两件事好象根本不搭界。是吧姐?”。
小轻的声音婉转低柔,但此时每人心中却只想她说的直接了当些。
小灵接道:“其实这第二件事也不能说是事,我们家从祖辈就一直供奉著一尊神位……一尊命主神位。”。

百姓之家里供奉神位本也不是什麽希奇,尤其对这术界里的氏族就更不希奇了,很多家里不是供本族始祖,就是设供仙堂。
但朝歌听到此,心中却碰然一动,听名字,既然是命主神位,似乎应该是传家族术数的始祖,或是对其家族有大恩的贵人。会不会与几百年前的那次大变故有关呢?朝歌喜欢多思少语,此时一边听著姐妹花的讲述,一边快速的推理著其中的各种可能。

小灵:“因爲供奉命主神位一直以来已经成了家里的习惯,也就完全没在意他跟这牧家村之间存在的可能联系。而且家里人也从来没人知道,这里面会有什麽联系。”。
小轻接著道:“这尊神位没有姓氏,没有来历,也没有画出来的模样。所以我们家从来就当他是祖上传下来像普通人家竈君一样的吉祥神,直到我们被风水大局指引到这牧家村,才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之间有什麽内在联系,也许……”。
稍静片刻,小轻若有所思的接著道:“也许,这尊命主神位是位人,一位跟这百年坟局和我们家族有著密切关系的人!”。

静,很静,非常静。
如果这命主神位真是跟这坟局有著极大关系的人,又爲什麽只有姐妹花家族有,而婉姨却无呢?刚才从年代上讲,已经把两族人拉开了近百年差距。现在因爲这尊神位,似乎把距离拉的更远了。
每个人都在极力的想从支离破碎的线索中,拨开弥漫了几百年的家族迷雾。而姐妹花说出的这尊命主神位,在眼前一亮後,却把人引入到一个更爲迷离的思路。

朝歌迅速把刚才所听到的和土守形及文物贩子的记述全部整和了一遍,终於说话了:“有没听过土行族和六甲旬?”。
婉姨等人在冥思中回过神,一脸迷茫似乎没有听清。朝歌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衆人虽然听清了,神色却变的更加懵懂。
这倒没出朝歌意料,从他们互不相识和残缺严重的记忆上,已经有这个可能。
朝歌:“在你们之前,曾早有过一个人探过牧家村。”。
朝歌说的正是文物贩子,衆人凝神静听。
朝歌:“据他说,被这墓地大局世代控制著的有两个家族,就是这土行族和六甲旬。”。
朝歌说完,衆人不禁面面相觑。
婉姨道:“你说的这个土行族是不是就是你身边的那个土守行?”。
朝歌点点头:“土行族世代守侯在此,如果按那人所说,你们就应该是六甲旬的族人了。”。
小灵忍不住道:“不对呀!如果我们都是你说的那个什麽六甲旬的族人话,爲什麽我们都互不认识呢?”。
朝歌顿了顿,看著衆人缓缓道:“那大概是因爲所有与这坟局有关的家族,在某个时期,都突然遭受了巨大变故,而且从各种迹象看,这个变故,应该是场可怕的灾难。”。
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是背负著迷离家史的人,朝歌的话让人感觉更沈重了几分。
沈了片刻,朝歌若有所思道:“人很有趣,虽然大部分人说自己记忆最深刻的是快乐的事情。但实际却恰恰相反,恐惧和伤害却是他们记的最深的。只不过他们在一直潜意识的排斥罢了。但……”
朝歌顿了顿:“从各家的残缺记忆看,上百年前发生的变故应该不简单只是场巨大灾难,而且这个灾难一定几百年来,延续著某种可怕的威胁,至使每个家族都在极力的隐藏中,渐渐的只剩下了残缺记忆。”。
小灵想了好一会了,终於开口又道:“也不对呀,如果六甲旬和土行族都是跟这坟局有关联的话,爲什麽遭受重大变故的只有六甲旬,而土行族却好好的待在这里呢?”。
朝歌回答道:“虽然还不能完全解释的清,但也正是这点区别,似乎更证明你们同属於六甲旬。”。
第三十五章:惊人发现(中)
小灵在细细想著朝歌所说的话,小轻却轻轻接道:“还有,如果我们都是六甲旬的,那爲什麽婉姨最早记忆和我们家相差一百多年呢?按理说,我们既然是同族的,对那场大变故的记忆应该是相同的呀?”。
小轻少有的一口气说了这麽多话,却也说出了问题的结症所在。
朝歌:“我也正想这其中的原由。”。说著向婉姨看去。
婉姨:“爲了能弄清家族来历,我曾专门探究过。但的确到了十几辈上,就忽然中断了。”。
虽然只是接触两天,但朝歌深深知道,以婉姨的细心深稳,这年代上的事应该不会推错。但如果姐妹花和婉姨都没有错的话,那又是谁错了呢?

婉姨:“你说的那人是什麽人那?”。
朝歌缓缓回道:“他就是所说的,六甲旬人。”。
小灵又急著道:“他在哪里呀?把他找来问问可能会更好。”。
朝歌低了低眉:“只可惜那人虽然好象知道的很多,却在争夺石函中受伤走脱了。”。

到目前爲止,关於这巨坟大局的记忆,似乎文物贩子可能是记得最多的一个了,却偏偏断了线索。
场中再次陷入了沈默。

过了一会,小轻打破了沈寂,她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光方向寻了寻:“我们好象还有阿光没问吧。”。
一句话提醒了只顾思考悬疑的衆人,却忘了还有一个重要人物没有挖掘。

阿光在衆目睽睽之下笑了笑,沈默了这麽久,终於放出了点阳光。
阿光:“其实我一直没出声,是因爲我家的记忆,差不多跟婉姨一样,少的实在没什麽可说。”。
小灵第一个不愿意了:“我们都讲了,你也都听了,最後就这麽一句想了事?这可不行哦!”。
小轻也跟著姐姐打配合:“应该有不同的,毕竟和婉姨不是一个家里的亲戚呀。”。
阿光被两姐妹左右一攻,也不知道说什麽好,奇怪,看起来阳光灿烂的阿光,平时很自然的,不知道爲什麽,一见这姐妹花後,竟然变的束手束脚起来。
憋了片刻,终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非要说和婉姨有什麽不同的话,也只能是从我本身说起了。”。
阿光说完这句话,神色忽然开始沈郁起来。场内的气氛,也一下子肃了起来。
阿光:“大家也可能看出来了,其实我从生下来就已经患了一种奇怪绝症。”。
话语虽轻,却让每个人同时震了一震。
阿光:“这种绝症在外表看来与正常人没什麽区别,但只有患病的人才知道其中的苦处。”。
说到此,阿光神色一暗,露出隐隐伤楚。
阿光:“患了这种病的人,甚至连电灯开关都不敢碰。因爲任何轻微的不规则电流干扰,都会导致休克眩晕,甚至……死亡。”。
朝歌忽然想到了阿光的不堪术力,无论哪种术力,其在人体科学的角度看,都是以一种人体生物电的形式存在的。在状态上很相似於磁场电流,这就可以理解阿光爲什麽不堪术力了。
阿光继续说著:“最怕打雷下雨的天气,每到雨季阴天,我几乎都是在地下室渡过的。因爲稍有不慎,闪电形成的巨大不规则磁场,都会让我立刻死去。”。
真没想到见人就笑,阳光灿烂的阿光,竟然有如此截然相反的境遇。可能也正是因爲这种常人不可想像的恶运,才更加导致阿光对阳光的渴望。
姐妹花听得几乎落出泪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汪著一泉温清。
颇爲伶俐的小灵,此时忍不住的颤声道:“那,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阿光苦笑无奈的摇摇头:“现在医学完全检测不出,他们给出的结论只能是:大概是出在基因问题上。”。
朝歌也不禁暗暗爲阿光惋惜,但又同时想起了那个很让人不解的疑问。
朝歌缓声问道:“有一点我一直想不通,如此不堪术力,你又是怎样布阵斗力的?”。
朝歌当然指的是刚才阿光和婉姨姐妹花间的斗力,还有村巷中那不可思意的人阵。
正爲阿光境遇而感触的婉姨和姐妹花,此时也提起神来,疑惑的看著阿光。
阿光微微的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大概要从整个家世说起了。”。
阿光稍缓了缓:“可能很多人都爲我患了这个绝症而奇怪,但他们却不知道,这种奇病绝症对我们家族来说,却正常的如同吃饭穿衣。只因爲大概早从七、八代人以前,我们家的几乎每个男子,从一下生就患上了这种绝症。而且几乎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十。”。
阿光说到此刻竟忽然淡淡一笑,说给大家却像是在问著自己: “知道这意味著什麽吗?活不过三十也倒没什麽,但几乎每一代人都在刚刚懂事的时候,就没了父亲。”。
阿光的淡淡一笑,只有在绝然无奈中的人才能发出的。对他可能是习以爲常,但对在场衆人却如同电触雷击。就连控制力极强的朝歌,也不禁深爲所动。此刻朝歌的脑海中,不经意的闪过有著很相似命运的土守行,但只是一闪,并未在意。

小轻终於忍不住落泪,本来就颇小的语声,现在又多了些哽咽:“可,可这究竟爲什麽呀?”。
阿光还是淡淡一笑後:“你们不知道,其实我们家事也跟婉姨一样,推到十几辈前,就忽然终止了。而且从传下来的记忆看,七、八辈前也跟你们一样,也曾是修习类似导引推局的隐落术士。”。
话头一转,似乎渐渐进了主题。
阿光:“但大概从第七辈人上,就忽然停止了导引术力的修习。据说是第七辈祖先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问题,我们家族一直就寿短易折的恶运,很有可能就是因爲修习了这古怪的导引推局术,而引起的。”。
阿光似乎觉察到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补充道:“我家祖代,从最早记忆起就已经被寿命短促、多遭伤折的恶运困扰著。他们发觉,很有可能就是因爲世代修习了独特的导引推局术,因而无形中渐渐改变了体内五行格局奇变。”。
这麽一说,衆人被齐齐的震惊了。婉姨和姐妹花的神情,更在震惊之外多了层看不清的巨疑。
朝歌的脑海中则再次闪过了土守行。是阿光的话再次啓发了朝歌的思路,他忽然兴奋的意识到了某种惊人的东西,就在暗层底下涌动。



【楼主】 (157):第三十六章:惊人发现(下)
阿光继续说著:“可七辈祖先说什麽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决定停止修习导引推局术後,从第八代子孙开始,所有本家男子,不但寿命更加短促,而且天生奇病。”。
说到此,朝歌终於接话了:“你可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跟你恶运有著非常相似的家族。”。
这回该轮到阿光震惊了。
朝歌:“虽然从你现在的面相上,已经无法看出远祖命局具体构造了。但听你的记忆特徵,似乎与一个家族非常相近。”。
阿光惊问:“谁?”。
朝歌:“土行族!”。
此话一出,在场皆惊。[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517z.Com]

朝歌又转头向婉姨问道:“对不起。如果没看错,您的家族似乎也有相近之处。”。
婉姨沈了片刻,在冥思中幽幽道:“没错!我们家族也的确都寿短命衰。”。
阿光惊著眼睛急说:“难道,难道你是说我们是土行族?”。
朝歌眼神巨烁的摇了摇头:“按你所说,你家远祖不但寿短,而且肢体还容易受伤被折。这在命局上像极了木气过旺,正应了那句古语:木过易折。”
朝歌看向婉姨:“而您的弱白冷削,却正是金气独过。”。
阿光听到这里似悟懂了什麽,不觉的嘴巴张合中想说却说不出话来。
朝歌注视著阿光道:“没错!很有可能几百年前跟这坟局有关的除了六甲旬,并非只是孤立的土行族。”
朝歌续而看了看所有人,字字缓缓道:“而是曾有一个完整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族!”。

从开始各自回忆家史到现在,恐怕就属这一句最具震撼性了。以至於很长时间,场内情景都几乎被定格在朝歌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刹那。
静了好久,小灵粉唇默默的念出了声:“如果婉姨和阿光是五行族,那我们又是什麽?”。
朝歌擡起头:“从你们的命相特徵看,与他们又不同。倒很相似於那位因斗局而走脱的六甲旬人了。”。
姐妹花茫茫然中,在努力探寻著朝歌话声。
朝歌:“五行族人大多因爲五行气旺,导致性格容貌都与各族五行属性非常相近。而你们看起来,却像是命局中五行相克过重,导致一行或两行受伤。所以……,应该是六甲旬人。”。
朝歌望著我爱尤怜的姐妹花没忍心说出她们的眼盲缺欠,但这也正是命局相克过重的表像,就如腿有残疾的的文物贩子。简单说,五行族的命局特徵过旺,而六甲旬的却是刑伤克重。
朝歌继续对著姐妹花道:“这样虽然可以解释得通,爲什麽婉姨和阿光的记忆非常的相近,却与你们很大不同。但却仍然有两个问题解释不通。其一,即便五行族和六甲旬两族不同,但毕竟都是跟著坟局有重大关联的人,从我们所有人几乎都是同时被风水指引而来到牧家村上就能证明此点,但却爲什麽五行族和六甲旬关於巨大变故的年代,却如此差异?”。
朝歌每说一段都会不自觉的沈思片刻:“其二,如果真存在这五行族的话,却爲什麽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土行族在世代守侯著牧家坟局?”。

让衆人震惊的是朝歌,现在让衆人迷惑沈默的也是朝歌。
都只因爲这延续了四百多年的风水大局太过浩大,而关於它的记忆却又是如此残缺不全。

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著,试图用各种可能把现存的残缺记忆穿成一个完整故事。但他们很快发现,越是试图把这些残缺记忆明晰的穿起来,却越有无数种可能纷至沓来。
朝歌也在紧缩眉头思索中,不过他并不像婉姨等人试图把残缺记忆穿起来。而是在想如何确定现存记忆的准确性,因爲如果用一个错误的线索去找线索,只能是错上加错。
现在朝歌把所有思考都集中在一点上,那就是除了六甲旬外,是否真的存在著这个五行族。因爲你只要摸清了跟这百年大局有著密切相关的各族人脉,就自然理出了一条通往神秘大局的心部。
只是要想摸清这条人脉,又是何等的险难飘忽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消逝著。
此时一阵午後夏风,悄悄穿门而渡。带来一阵清凉,也带来一阵远远的麦田叶摇声。
被悄风微微浮起发梢的小灵、小轻却同时皱了皱眉,她们似乎闻到了某种淡淡的怪味。紧接著婉姨和阿光也马上感觉到了。直到朝歌发现了他们的怪异表情,才也注意到空气中的这种怪味。但却又马上眉头一舒,向门口走了几步,於是朝歌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乾瘪老头,蹲在门侧的墙根底下,慢慢的从嘴里溜出一口烟雾。
婉姨看著朝歌的神情,已经猜出了是谁,问:“是土师傅?”。
朝歌点点头。
阿光赶紧礼貌的敬了敬嗓:“哦,是土师傅吗?不好意思,刚才村巷里的人阵实在对不起。”。
土守形并未回答任何人,只是吧嗒的又出了口烟。看神情也似乎在深深的思索著什麽事情。显然他已经来了很久。
朝歌问道:“全知道了?”。
土守行默默的点点头。
朝歌:“有什麽线索?”。
土守行这回连眼睛都没有动,只是慢慢的从嘴角溜出一大口烟,嫋嫋的漫过脸雾上空。
看来土守行的加入,也并没解决多大问题,很快场内又恢复了沈默。
可这回没过多久,麦场上就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喂,老土,你没事蹲这干嘛呀?别人不知道的,还以爲你随地茅坑呢!哈哈哈”。
估计全牧家村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说话的,没错,来人正是梁库。
这倒让屋内的人齐齐一惊,梁库分明是被姐妹花设局困在了某处,谁曾想这小子竟然如此的福大、命大、造化大,不懂半分术数,却瞎猫碰死耗子的给他撞出来了。
说话间梁库已经走到门口,刚要再一脸坏笑的奚落老土,却忽然看到满屋子的人。准切说,虽然是满屋子人,梁库却似乎一眼只看到了娇娇楚楚的姐妹花。
“哎呀,哎呀,哎呀……”。
梁库一时激动,竟然一路哎呀的忘了该说什麽好。
“哎呀!终於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一迷路,可让我担心死了!”。
梁库边说边阔步向前,其对肉麻似乎不是很敏感也就算了,却让朝歌等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而且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的楞把自己迷局丢人的事,冠到了姐妹花头上。
他真当这帮人都是透明的了。

梁库的到来,就像一塘静水,忽然冲进了一只撒欢儿的野鸭子。你就是想再沈默,恐怕也是颇有难度的事情了。
朝歌几度想集中精力去把思路理清,却都被像是吃了兴奋剂的梁库打断了。朝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以前还只是觉得这小子有点不屈不挠的楞劲儿,现在看来,简直已经升华到了死皮赖脸的境界了。

可就在朝歌暗自苦笑的时候,无意间忽然注意到一个变化。就在梁库的带动胡搅下,各人都动了起来,无意间与朝歌形成了一个合围,而地中心摆的正是那尊石函。
朝歌猛然灵机一动,紧了好久的嘴角,终於又微微的翘了起来。
婉姨第一个注意到了朝歌的这种变化,然後是阿光,姐妹花也在气氛中感觉到了异样。只有梁库傻乎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还以爲又是帅小子朝歌抢了他的风头,惹的急火直冒。
朝歌微微翘著嘴角:“一直困扰著墓局之迷的根本原因,就是知道内情的各大家族支离隐落。”。
屋内终於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是梁库在不知发生了什麽事情,不时的左看看小灵右看看小轻。
朝歌继续著:“那麽如果能证明除了六甲旬外五行族真的存在,我们也就可以渐渐的还原出,这几百年前的牧家村究竟发生了什麽!”。
朝歌越说越快,语调竟然少有的激动起来。[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517z.Com]
小灵忍不住问:“有办法证明了?”。
朝歌没有说话,而是把视线专著的盯在了被几人围在中心的那尊石函。婉姨是何等样人,稍经一点竟马上明白了朝歌的心思。不禁暗暗爲这个年轻牧氏子孙赞点。
朝歌终於道出了谜底:“衆位看见这石函了吗?如果用他来比做牧家村,假如几百年前真的存在一个五行族的话,那他一定是以这牧家村爲中心点,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五行阵衍局!”。
阿光也忽然悟懂了朝歌之意,脱口而出:“我明白了,如果这个说法成立的话,几百年前牧家村的周围一定按五行阵局守护著五个村落!”。
小灵也兴奋道:“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百年前发生的那次灾难性大变故,让五行村逐渐衰落,最後只剩下了现在的土行族!”。
小灵说到兴奋处,竟然有点忍不住的手舞足蹈起来,可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但,是什麽原因只留下了土行族呢?”。
说著下意识的向门口土守形方向望了望。土守形依然没动一动,似乎想著比小灵还想不通的事情。
朝歌却又翘了翘嘴角:“相信只要我们能一个个找出被失落的五行村,这些疑问一定会渐渐水落石出。”。

一时间场中气氛又空前的活跃起来,毕竟在几乎进入绝望的情况下,忽然有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发现。不,应该是柳花明又五村的惊然发现。
可就在群情渐渐高涨的时候,小轻却说了一句话:“如果围绕著牧家村周围真的有这五行村的话,几百年来即便是衰落了,也没理由土行族对这豪无所知呀。除非有一种可能……”。
衆人都在等著这种可能。
小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除了土行族,剩下的那四个村子,都在短时间内被夷平了。也就是说,这可能存在的四个村子,如果存在的话,也一定是深埋的不知何处了。”。
小轻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以牧家村爲中心的浩阔旷野中,要找出已经深埋了几百年的四个村落遗址,恐怕比大海捞针只强了一点点。

可正在大家又将陷入沈思的时候,却听到了两声鸡皮赫立的“嘿嘿”声。
衆人寻声望去,发出如此怪笑的人,正是列著大嘴的梁库。
梁库:“不就是挖……东西吗?!”大概梁库实在想说挖坟两个字:“这个我在行呀!哦对,还有朝歌!”。
晕!看来刚才听得一头雾水的梁库终於大概听懂了後半部分。不管是挖什麽的,只要是跟挖有关的字眼,梁库都很敏感的联想到那次过瘾的挖坟掘墓。况且这次不只是字眼上的确定,而且千真万确的是要挖四个村子出来,不但是四个村子,而且是四百多年前的奇特村子!
第三十七章:尖叫
一提到挖东挖西,梁库的兴奋度立刻比刚才还高涨了一百多度,对著姐妹花就开始口若悬河起来。
姐妹花本就是学古的,刚一出口就有点让梁库招架不住。不过梁库很快就发现,虽然两姐妹一讲到考古就滔滔不决,但却一次都没有深入现场的经历。这让梁库抓住了关键:“哎呀,你们俩有理论,加上我宝贵的实践经验,那还不挖遍天下无敌手哇!”。
当然梁库早把自己的那些不太光彩的宝贵经验,美化的如专业考古人士一般。
几个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热情高亢,恨不得立刻就想开挖一样。
与屋内气氛不太协调的就属土守形了。也不知道他在那蹲了多久,更不晓得还打算蹲多久。满脸的土色沈沈。这倒也不希奇,自从认识他那天起,就一直这副尊容。

婉姨毕竟年岁有长,虽也略有喜色,却也含著几分隐忧。
朝歌也清楚,现在所说的一切都还只是推测。真正准确与否,还有待实际证明,况且寻找五行村的村落遗址说著简单,但要在这麽大的范围内毫无目的乱找,那又谈何容易。
朝歌又渐渐的恢复了冷静:“如果真要找这四个村子,怕要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朝歌虽然言少,但却颇具分量,一句不是很大声的话,让唧唧喳喳的几个人顿爲收敛。
婉姨也补了一句:“在寻找这几个村子之前,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说著不经意的向地上的石函瞟了一眼。
听起来这不经意的一句却提醒了旁边的阿光和姐妹花。
小灵忍不住急声道:“哦,差点忘了!巢鸽还答应过我们把石函里的东西取出来给我们看呢。”。
朝歌当然明白心计深重的婉姨不好直说此意,用话头提醒聪明却仍处世未深的姐妹花。
朝歌微微一翘嘴角:“我既然答应了,就算你不要,我也会拿给你看。”。
说完就俯身捧起石函走出屋门,经过土守形时停了下:“我答应把那臂骨取出来,让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土守形也没点头,也没摇头。想必是因爲那东西毕竟属於牧家人的,能向他徵询一声,也算是一种尊重了。

一行人终於陆续走出了这麦场仓屋。
此时已过下午四点,毒毒的夏阳开始泛起柔红,空气中多了些暗暗的浮凉。
就在刚刚还斗的不可开交的一群人,现在却变得有说有笑极爲融洽的样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队来乡村结伴旅游的城里人。
婉姨又打开了那把大大的欧式洋伞,虽然从行步上看,还是那麽一规一矩颇有仪态的妇人状,但神态上已经明显自然了许多。
可就在这种难得安閒和美的情景中,却忽然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始料不及的骇事。

那是一只乡村里最普通不过的一种小生灵,田鼠。
可能是也跟人一样,躲过了中午酷热後,开始出来活动活动。大概是乡村少人的缘故,这种田鼠似乎并不是很怕人的样子,正不紧不慢的从一行人的前面穿过。鼠身虽小,但在空旷夯实的打卖场上却异常显眼。
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只再普通不过的乡间小鼠,却引来了一声尖叫,婉姨的惊声尖叫!
婉姨几乎成了凝固的石化人,脸色发青,一动不动,两眼惊恐无比的盯著那只正碎步伏行的田鼠。
姐妹花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诧异的问:“怎麽了婉姨?”。
梁库嘿嘿的一脸幸灾乐祸:“嘿嘿,就一只老鼠。”。
姐妹花一听老鼠,也马上怕的不自觉中靠在一起:“啊?在哪里?”。
怕鼠大概是一般女性最常见的事情,姐妹花当然也不例外,但神色上却远没有婉姨来的那麽强烈。婉姨的这种强烈,似乎超出了常规范围,几乎已经到了承受边缘。
也许衆人都没注意,就在婉姨发出那声骇人尖叫的同时,朝歌也露出了惊疑无比的神情,在那瞬间,一个念头猛的窜出在朝歌脑中:婉姨怎麽会如此怕鼠?。
朝歌继续惊疑而又快速想著:也许普通女人可能会很怕老鼠,但婉姨怎麽也会?一个深谙催鼠趋狗的奇术高手,怎麽也会如此怕鼠?
在婉姨稍稍惊吓中恢复了一点的时候,朝歌惊异的盯著婉姨:“您怕鼠?”。
婉姨还是说不出话,恐怖著眼睛点点头。
朝歌似乎一万个不解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您真的怕鼠?”。
带著满眼惊疑不解的朝歌,却引起了周围衆人的一致诧异。的确女人怕鼠在男人看来,几乎已经发展成了某种美德,一种可以让他们有机会挺身而出的美德。但如此浅显常理,爲什麽如此聪明的朝歌却不明白了?
婉姨也从不解中缓轻了对老鼠的惊骇,疑惑的点点头:“是呀!我是很怕老鼠!”。
朝歌的惊异表情更加浓重了,他转过头向後面的土守形看去,似乎想在土守形那里得到某种合理解释,难道他们都推理错了?
土守形先是一愣,接著也马上一脸的古怪。
朝歌转回头再次盯著婉姨:“这麽说,昨晚的三鼠运水和今天的黑黄二狗,并不是您的所做了?”。
此话一问,婉姨似乎更诧异不解了:“什麽三鼠运水?疑?刚才的那两条狗不是你们自己用来破解人阵的吗?”。
此时阿光也大爲诧异道:“是呀!我设下人阵原本是想困住你们两人的,但後来没提防中被两只狗破了一角。当时我还以爲是土师傅爲了全力对付人阵,所以才催动它们把你带出突围的。”。

错了!完全错了!
朝歌说什麽也没想到,如果不是这只偶然横出的小鼠,这个可怕的错误可能就会永远被埋藏在假像的合理之中。於是朝歌又再次回想起了曾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爲什麽婉姨所用的金杀术与催鼠趋狗的手法完全两异?当时还理解爲是婉姨的瞒天之计,现在终於惊然发觉这个藏在表面下的可怕隐伏。
婉姨也似乎恍然明白:“难道那两只狗不是你们在催动?!”。
朝歌缓缓的点点头:“我们都错了。我们的背後,一直藏著一只隐形的手。”

没有风,很静,此时西斜的村阳更加柔暗了,悄悄的把这空旷的打麦场,渡了一层诡异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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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三十八章:巨长有车

一连串的惊人之现并未发现惊人真相,却相反发现了一连串的惊人之迷。
这个深深隐藏又如影随形的背後之手究竟是谁?看三鼠运水和趋狗破阵的术力手法,其术力之高,恐怕在场之中没一个能与他相比;
再看极爲精准巧妙的利用个人心用局,婉姨本意是用那两个擡石函的毛头小子引朝歌出阵,但忽然发现那两只狗已经把朝歌引出,就自然以爲是土守形所爲;
而阿光的心理所想也正跟婉姨的相似。只因爲这种解释的确是最合理不过的,但也正是这种给人潜意识上的合理误导,才最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套局。
看来这支可怕的隐形之手不但术力奇高,而且其心机之深更在婉姨之上。那麽此人究竟是谁?他又和这百年大局有什麽秘不可知的关联呢?

最终带著衆多疑问,一行人回到了牧家村。虽然这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却重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眉间。
不过这种压抑的气氛很快就被一件事冲淡了,就是那半截除了几百年的身世外,就再也没有半分出奇的臂骨。
天还不算晚,朝歌在土守形的跟随下,到墓地里又把那半截臂骨取了出来。姐妹花和阿光本想一起跟著去,毕竟先前费尽心力所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爲了这石函里的东西。
但婉姨却说话了:“都已经等了十几二十辈子了,还差这一时半刻的,再者说,乡民们要是看到我们一大群子希奇古怪的围著人家的祖坟转,那还不闹出问题呀!”。
经婉姨这麽一说,姐妹花和阿光才回过味来。他们都是极聪明的人,只不过太想急於看到这百年之秘了,一时就忘了人情俗礼。

但他们怎麽也没想到的是,这件让他们望眼欲穿的东西,如果不是散发出的独特质气,几乎跟一般枯骨没任何区别。
当朝歌把取出的臂骨放在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终於很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话:相见不如怀念!
无论婉姨等人如何想看出这半截枯骨可能藏有的什麽奥秘,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然後就在极其复杂的心情中,看著朝歌又把它取走埋回了祖坟山。

这一夜很静,静的连偶然落下来的一小截枯枝,都会传出老远老远的声音。

“吃饱喝足好上路了!”。
这是早餐桌上梁库的一句豪言壮语。本次早餐真可谓是群英餐会了,婉姨、姐妹花、阿光一个不缺的都坐在了朝歌的这间农房里。吃饭中就已经七嘴八舌的制定好了今天的行程计划。
朝歌会先去墓地里把那剩下的一半坟局图画好,然後会结合那七盘棋让衆人一起参与进来。也是在做向外寻找那四个失落村子前的最後努力,也许在衆人的参与下,对这七盘棋又有全新的发现。
在公开这七盘棋前,朝歌是与土守形商量过的。毕竟土行族爲这七盘棋世代耗尽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七盘棋隐藏著开啓坟局的重大秘密。
出乎意料的是土守行并没多少迟疑就同意了朝歌的提议,也许这位八雷也打不出一句多话的土家老头比谁都更明白,作爲秘密如果没有实用价值,固执的封护跟埋葬它没什麽区别。更何况朝歌对目前的态势看的很清楚,就算这秘密被某个人暗中参透,但最终还是要依靠朝歌来进入坟阵解决问题。

而梁库此次负责的重大任务,在某种意义上说,更具备实用价值,那就是爲衆人探村定址准备代步工具。更准确的说,是爲了行动不便的姐妹花献上的一片据他说是很纯洁的爱心。
当然梁库也没忘了顺便向怕光的婉姨买好,毕竟那阳伞不如车遮光遮的严实。
按梁库的本意,是要去九鹿县弄来一辆最好的房车,但被姐妹花坚决否定了。
小灵义正严词道:“我们姐妹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周围那些到处乱窜的汽车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块净地,我可决不允许那些破铜烂铁来坏了心情!”。
梁库爆发户式的爱心遭受了一点点挫折,但让他最酸楚欲绝的还是小轻。
小轻柔声道:“再说了,这汽车上可是有发电机的哦,如果一不小心,一定会对身患绝症的阿光造成严重威胁的!”。
也许是阿光的悲惨身世让姐妹花感动,虽然她们自己的身世也同样充满了不幸与无奈,但天性乐观烂漫的她们,从来都觉得这世界是快乐的。但自从知道阿光的遭遇後,就忽然觉得这世界多了一点悲。所以自打从麦场回来後,对阿光的态度便倾顾有加。
这可让梁库早看得不舒服了,现在又公然听到小轻宣称出来,无疑这个打击对於梁库是巨大的。不过坚韧不拔的梁库马上又想到了那句坊间流传颇广的至理名言:有困难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於是狠放了一句:“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说完就又拿了一馒头,边恨恨的咬著,边走出门去。
被剩下的衆人则面面相觑,还真猜不透,这位具全了市井小民和暴发富户所有优良品质的梁库,会想出什麽样绝妙的解决之法。

趁著朝歌去墓地里画坟局图,婉姨、姐妹等一行四人先就近去了趟土村进行了次热身性考察。他们见识到了土村的奇特之外,同时也见识了那位奇特少年——雷子。
诸多奇特和土村在五行土性上的强烈偏执,让四人更坚定了寻找另外金、木、水、火四个五行村的信心。
土村回来後不久,朝歌也差不多画好了坟局图,这次同样是在土守形的守侯下完成的。画图之闲,朝歌又想到了那个神秘的背後之人。好象自打趋狗过後,那人就完全消失了,至少到现在爲止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迹象。这相反更让朝歌心里没底,时刻都觉得暗中有双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你。

对於那七盘棋和坟局图的看法,各人衆说不一。再加上听说本来就已经大得吓人的整片族墓底下还埋著更爲巨大的古墓群,衆人就更加难以妄下定论了。不过朝歌对那七盘棋的理解还是受到普遍认可的。但也同时对於本该属於空穴的祖坟山却爲什麽埋了这半截臂骨石函感到困惑不解。
倒是婉姨给出了不同的精辟论解,她认爲虽然从理论上讲五行阵衍的核心最好爲空,才能释放更大的空间让五行发生自由克化衍生煞阵。但从阴宅墓地的角度看,如果这座始祖坟山要是真的爲空的话,那整个庞大的家族坟群又以何爲首呢?即要若有若无的保持其隐隐的统领作用,又要在阵眼中发挥著五行化合的虚神之功,所以坟中用的是土台,土台上又用的是小石函,一方面保证了臂骨历百年而不被腐蚀,从而风水上起到一族之始的统领作用;一方面又尽最大努力减少了因杂气而干扰阵眼核心的化空之功。
因爲无论是行气专一的金银铜铁,还是属性强烈的木之属性,都会影响到阵衍核心中的虚实平衡。所以祖坟山中的石函臂骨不但不是无法理解,而是实在的妙不可言了。
婉姨的精辟论断,立刻引起了一片赞同。并且很快根据这个论证,排查出全局中的最有可能的几个基穴排定。
但土守形的一句话,却又把衆人拉回到最初的起跑线上。
“确定这几个是否真是基穴,那一定要挖开才知道。但如果这个推断有误,墓穴一开,可能就要导致大局有变了。”。
土守形绝对是属於那种除了不说话,一说就有用的类型。的确,此话一出,就好象点到了衆人哑穴。

不知不觉中,时间又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
姐妹花忽然想起一件事,小灵道:“梁库怎麽还没回来呀?”。
衆人这才想到,梁库已经出去了一整天。就在大家正乱猜发生的各种可能的时候,忽然院外传来了一声动耳脆响。
那是一种像单声爆竹一样脆耳的马鞭声,村里赶车的乡民们通常习惯动作的甩鞭声。
衆人不约而同的向窗外望去,他们忽然发现,一辆巨长的三马古车,赫然出现在院外门口。
第三十九章:中邪(上)
这是一辆由三匹膘肥体壮、毛管油亮的良种骏马所拉的仿古加长马车。
车身净长八米宽三米,加上前一後二的马身尺寸,全车总长近达二十米之多,如天外来物一般巨横在落日馀辉的院口村路。
车身上下全以上等车木所制,外涂原色松油,车厢封闭,侧有一窗,悬挂檀色竹帘,窗框浅雕花纹,简约古朴中又不失民俗风趣。
如此一辆天物真把屋内衆人看的眼呆嘴大,直怀疑是不是这车来错了地方,要不就是自己来错了地方。
就是急坏了一边的姐妹花,一个劲儿嚷著:“怎麽了?怎麽了?什麽呀?什麽呀?”。
阿光则呵呵的如梦语一般:“马,车,马车!”。
就连朝歌也被眼前的异景惊呆了,实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麽。

就在衆人爲这辆已经不可以简单定义爲马车的马车惊豔无比之时,忽然车後镶环封门一开,一张堆满了平凡而不平淡的市井平民式微笑的脸探了出来,顿时天时骤变,华光暗淡,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回到现实中来。
没错,此时探出头来的,正是煞极风景的梁库。
婉姨不觉中幽幽叹了口气:“哎,创造奇迹的通常都是如此平凡!”。

梁库在附近最大的镇子上,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了一批能工巧匠,其中更不乏三代祖传造车世家。然後再以绝对财力在最短时间内,调来造车所需的一切精材细料。
如此大动作在全镇上立时掀起了一波震动狂潮,竟然连年近百岁高龄的一位曾给清王府专造宫车的老艺人也被惊动,在儿孙搀扶下亲自临阵指挥,不爲报酬,只爲一畅已经被埋没了几十年的造车绝活。
在聚集了绝对人力、物力、财力後,於一天之中终於造出了这辆绝世精品。
大概连梁库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想出这个绝妙的点子来。即美观又环保,即实用又……,至於这最後一项他说不太清楚,但在感觉上,那应该叫做浪漫的一种东西吧。
看来真是有多大的压力,就会迸发出多大的智慧。

当然梁库的心血也不是白费的,除了博得满堂惊豔之外,也如愿以尝的获得了姐妹花的娇赞。而且更在扶著姐妹花的酥嫩小手上车一试时,天塌地陷的品尝到了下生以来的第一次电击。
这一夜,他再次失眠了。

终於探寻古村遗址的大车开始啓动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不久後,朝歌、梁库等一行七人陆续上车,在经过牧家村全体乡民的瞩目洗礼後,缓缓行出村头。
昨晚赶车回来的车老板儿,已经换成了具有几十年驾龄的土守形。朝歌并未进车厢里,而是坐在了车前土守形的另一侧。
朝歌靠著後面的车厢,随著车身颇有韵律的微颠。偶有路边清风扶柳,光摇叶颤间,别有一番乡趣。
车厢内又是另一番情景,梁库正和颇爲兴奋的小轻小灵热聊中,阿光偶尔插上几句,很快又被梁库的滔滔不决淹没。婉姨靠在一角,似听非听的养著神。
就这样,这样的一辆车,载著这样的一群人,慢慢的行驶在这样的一片乡野村路上。

今天的行程计划也早已定出。
他们会以牧家村爲中心,再以牧家村与土村之间的五里地距离爲半径,在这个周遍范围内一个个现存村子排查过去,看看是否能找到些有用线索。

可一直走到中午,所发现的村子都几乎如牧家村一样平凡无异。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这辆超然巨物给他们带来的超级震撼。
所有看到它缓缓经过眼前的村民,都几乎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久久石化在村头、巷尾、田地中。如果不是还有本地打扮的土守形可以让人有点现实感外,大概真就当是五庄八村在同一个上午做了次同一个睁眼白日梦。

气温开始逐渐升高,幸好车中一应俱全。一拉开暗格,里面便是装满的矿泉水、柳橙汁、曲奇饼等应时之物。梁库甚至连餐巾纸都给姐妹花备好了,虽然他吃饭时从来没用过这东西。
中午在一民户家中吃了顿饭後,便又开始了下午的行程。
中午饭饱之後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了,更何况是暴阳当空的夏日。幸亏这车设计的周到巧妙,在车头顶棚一拉,就会伸出一块遮阳折布。即便是这样,无边困意还是如潮水般向朝歌涌来。而车厢中的各位,早已经昏昏沈睡的不知身是何处了。

马也被晒的倦起来,起腿落蹄之间,少了几分精气。
就这样,几乎就在全世界都昏昏欲睡中,马车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座小村子,一座静的出奇的小村子。
这种静和外界那种充满夏虫之声的静有著极大反差,就如同景物还是那个景物,但却忽然抽掉了所有可以出音的生灵。
这种由静産生的对比,形成了一种极爲迅猛的静态落差,朝歌机灵灵的清醒过来。
他先向四周仔细的看了看,然後向土守形问道:“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
土守形在朦胧中迟钝的摇了摇头。
朝歌的眼睛在尽量搜寻著每个可以捕捉到的细节,继续道:“从进村到现在,连一声鸡鸣狗叫都没听到。这似乎不太正常。”。
此时土守形也开始注意到了这一点。
而且随著不断深入村腹,不但越发静的怵人,更连半个人影全无。但又从整洁的院子房屋看,这里又不像是座荒废的孤村。可也正是此点,更增加了某种诡秘的味道。
朝歌示意土守形停下车,一个人跳下来,准备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车一勒停,车厢稍振,除了睡得满嘴口水的梁库外,婉姨等人相继醒来。
朝歌先站在路中静了静,试图能听出些异常的声音来,也好有个方向可寻。但除了三匹马偶尔甩动的马尾声,没再任何异响。
朝歌开始向拐角的一个路口走去,因爲那里可以拐进更深的村内。
可就在他刚刚转入拐角的时候,忽然一只疯了也似的野狗从拐角内猛冲而出,朝歌瞬间的一颗心几乎要提出腔中。这感觉就跟夜路独行之人,忽然被树後的一支黑手猛的拽住一般,突然的让你裂胆。
朝歌本能的把身一侧,野狗贴著小腿一掠而过,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人几乎以同等速度在朝歌身前一冲而过。
冲过去的那人没几步就一脚踩住套在野狗脖子上的一段绳头,然後一把抓起快速的在手上绕了一圈,接著就狠命的把狗往回拽。
野狗四腿蹬地,也在死命的挣扎著往後退,但毕竟胜不过人力,四只腿虽然直直的撑著地,却被那人一点点的拖了过来,地上留下了几道狗抓长痕。这人始终背对著朝歌和车上的衆人,可能刚才太过集中精神,根本没注意到背後还有这麽许多旁观的眼睛。
绳套在一点点的收紧,距离在一点点缩近,野狗在做著最後的拼命挣扎,眼睛被绳子勒得开始上翻,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呵呵声,样子即可怜又恐怖。
朝歌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於是走上一步问了句:“能帮我个忙吗?”。

朝歌说什麽也没想到这句问话带来的後果,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就在他这句话刚问出的一刹那,前面的那个勒狗之人忽然一下子僵住了,呆楞了好久,身体开始一抖一抖的抽动起来,他慢慢的回过身,当朝歌和车上衆人都渐渐看清这张脸的时候,所有人的血几乎一下子凝住了!
第四十章:中邪(中)
能给人带来最大震撼效应的就是反差,尤其是在慢慢聚集後突然爆发的反差!
衆人说什麽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死命勒狗之人慢慢回身後,他们竟突然发现,他的脸扭曲的几乎没了人形。
此刻勒狗人紧紧的磨咬著牙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格格声。白沫顺著嘴角不断流出,脸部神经在一突一突的抽搐著,两眼上翻只剩下了挂著血丝的白球。更恐怖的是,此种反应,竟然有七分像刚才几乎被勒死的那条垂死挣扎的狗。

幸亏姐妹花看不到,否则一定会发出比婉姨看到老鼠那一刻还要尖锐的尖叫。
奇怪的是连老鼠都怕成那个样子的婉姨,此刻却是表现的异常镇定,只是两眼聚光的在推测著,究竟发生了什麽。
阿光稍稍恢复了镇定後,马上又意识到,这勒狗人的异常反应,很像是羊癫疯患者发病时的症状。一回到医生角度看问题,阿光马上挥去了惊惧。他快身下车,向正在越抽越厉害的勒狗人走去。

衆人都在注意力高度集中时,都没有发现,就在刚才的那个拐角路口处走出一个女人,在看到这边情况後,又飞快的闪身不见了。

阿光简单的跟朝歌说了自己的想法,请朝歌帮忙,他要用独特推拿的方法缓解勒狗人的抽搐。
可就在阿光刚把手在勒狗人身上运起来的时候,那人本来已经翻起的血丝白眼忽然又翻了回来,近距离中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浑浊的瞳孔中像是烧著两团红焰。
没等阿光反应过来,勒狗人已经一口向阿光咬去,幸亏朝歌及时一把推住勒狗人的前胸,才让阿光避开了这一口之灾。
阿光趁著这个空挡,再次运起手,但不知道爲什麽,刚一按著缓解羊癫疯的手法在勒狗人身上巡经安脉,这人就反抗的更厉害了。本来看起来很瘦弱的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劲,竟然朝歌和阿光两个人也越来越难应付。
就在难以支援的时候,土守形加入进来,三人合力才勉强制住疯狂的勒狗人。不过阿光再没敢动手推拿,他忽然觉察勒狗人体内的某些异样,但暂时还说不清那种异样究竟代表著什麽。

就这样,安静的小村中,安静无声的僵持著四个大男人,满世界只听到勒狗人格格的磨牙声。
过了一会,有两个女人从刚才的那个拐角路口匆匆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较年轻的三十多岁妇女,就是刚才一闪即逝的女人。另一个则是老了很多,却无法确认究竟有多老的老妇人。
这老妇人虽然满脸刀刻般的皱纹,但却长了一头乌黑长发批在肩後,虽然那黑发脏的有点发粘,但从後面猛一看的确还以爲是个姑娘身,只是一回头,却让人心里一寒。

这古怪老妇人走过来一言不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粉末样的东西,照著勒狗人的脸就是一洒。说也奇怪,刚刚还疯劲十足的勒狗人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渐渐的瘫软下来。
老妇人又吩咐妇女就近弄了碗水来,然後又抓出些刚才的那种粉末和了下去喂给勒狗人喝。直到彻底没了症状,才示意妇女把勒狗人搀起来走。
自始至终,所有人都一言未发,也无从发起。从一脸愁容上看,这发疯的勒狗人大概就是年轻妇女的男人了。只是那怪异的老妇人就看不出什麽关系来。更让人不解的是老妇人转身走去时,不经意的扫了衆人一眼,说不上这眼神给人的感觉是什麽,总之那是种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四周再次恢复了刚才的死静。
朝歌一直看著他们消失在拐角处,心里实在想不出什麽头绪来。按理说他们这次出来是探询有关五行村的一些线索的,但至於怎样判断什麽样的线索才跟五行村有关,朝歌也实在说不清楚。所以自然就把任何不正常的现象,都联想到五行村上。
但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是属於正常、还是不正常呢?这古怪的小村子和古怪的人,是自己的胡乱猜疑,还是表面的底下真的有什麽反常?
朝歌回头看了看同样迷茫著的土守形和阿光。
阿光自言自语的念叨著:“奇怪,奇怪……”。
朝歌:“奇怪什麽?”。
阿光看著妇人消失的方向一脸迷惑道:“从症状上看,明明是在发羊癫疯,但我刚才用手一试,却又完全不同,完全不同……”。
说到最後一句,阿光的神情好象又回到了刚才那一刻。
阿光又道:“他体内的五行格局混乱非常,好象有某种东西潜伏在里面,我稍一引导,就会触动它变的更乱。”。
朝歌点点头:“我也正奇怪这点。从面相上看,这人命局根基平稳,本不该有患这种癫痫病的倾向,但现在却似乎被某种古怪的外力严重的左右著。”。
沈了一会,土守形慢吞吞的接了话头:“乡下不比城里,经常有病没钱治,很多耽误长了就成了这个样。”。
土守形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他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对许多乡村无奈之事了解颇深。
朝歌又道:“如果是这样,那老妇人又是什麽人呢?她用的那种古怪方法似乎很有效!”。
土守形回道:“她很像我们这里常见的神婆。”。
“神婆?”朝歌、阿光不约而同的问出了声。
土守形:“对!神婆。能驱鬼辟邪、又能治病。”。
阿光似乎明白了什麽:“是不是历史上记载的那种巫医?”。
土守形作爲术界里的人,对於山医卜命相的五术自然有些了解,虽然阿光问的书面用词了一点,但稍愣了下後,还是明白了的点点头。
朝歌虽天生就对术数颇有领悟,但对於更爲神秘诡异的巫术却持保留态度。
想了想便道:“我也曾听说过,这类巫医在给人驱鬼治病时,通常会用烧剩的香灰,但刚才那老妇人撒过来的似乎没有一点香灰的味道。”。
土守形没再言语,因爲刚才老妇人撒下粉沫的时候他也就在旁边,那粉末也几乎撒到他的脸上,的确,那粉沫闻不出一点香味。
三人一时沈默无语。
“那粉沫的确不是什麽香灰。”。
婉姨和姐妹花不知道什麽时候下车走了过来,婉姨的这句话来的正是时候,朝歌三人一同擡起头向她看去。
刚好走到的婉姨停下步,目光闪烁的缓缓道:“虽然那粉末散发的质气很微弱,但我还是很清楚的感觉出,那一定是人骨磨成的!”
第四十一章:中邪(下)
那撒在勒狗人脸上的粉末,也几乎撒在了朝歌等人脸上的粉末,竟然是人骨磨成的,几个人不由得起了一身冷电。

朝歌静静道:“这巫术的确有点诡异。”。
阿光接道:“自古巫、医本属一家,发展到後来巫越来越偏向山术上的异法,而医则渐渐成了人道正统。但在很多调阴阳补虚实的根本用法上是相通的,就说这以人骨入药,巫、医两家自古都有。只是……”。
说到这里,阿光好象有什麽关节实在想不通:“只是以人骨取材大多都是用来作药引子或是配伍,但刚才那神婆分明只是一撒就立刻见效了,而且那粉末色均无味,看起来里面并无其他配药。”。
阿光顿了顿最後沈道:“这就真的有些不可思意了!”。
婉姨等衆人说完,再次出了声:“那是因爲有一样更奇的地方你们还不知道。”。
衆人又一起擡头看向婉姨。
婉姨:“那人骨虽然磨成了粉,但却质气仍在。而且很独特的存在著,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这人骨生前的主人,一定是个命局极过之人!”。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术界中人,婉姨的话一点就明。人的五行格局虽然是依托五脏六腑、四肢百胲来组成的,但其所依靠的核心根基却是人骨。就如同山以石爲骨,以土爲肉,以溪爲脉一样,如果山心无石,根本无法耸立成峰,顶多就是一小土堆罢了。所以人体之中,凝聚五行格局之气最深厚的就是骨头了。在其所散发出的质气也自然各有不同。
阿光恍然道:“我明白了,很有可能那个勒狗人发病的时候体内各气横突散乱,而那具有奇特五行格局的骨粉却恰好可以压制它。所以骨粉一撒立刻见效!”。
阿光刚刚恍然却又马上迷惑了:“只是有一点搞不懂,那勒狗人体内的怪病究竟是怎麽引起的?还有那怪异的人骨,怎麽就那样巧,正好可以压制这种怪病?”。
要知道医术中用来治病的中草药,大多都是经过上千年的总结和实践中,逐渐摸清了药性属行的。所以在断出患者的病症後,就可以对症选药,进行调阴阳补五行了。但让人不理解的是,这人骨随著每个生前主人的命局不同,其内在属性必然也各有偏,在这茫茫人骨之中,神婆又是如何准确推出其生前主人的命局八字呢?

“好!怪异的好!”。
朝歌说出此话,更让人发懵了。
朝歌:“不管这怪异与五行村是否有关联,但至少让我们发现了些不同的地方。”。

怀著“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的想法,朝歌决定把这个怪异探个究竟。
由於行动不便和人多惹眼的问题,姐妹花和土守形留守车上。朝歌、阿光、婉姨去寻访刚才那个发狂的勒狗人。
之所以选婉姨去而留下土守形,是因爲考虑到如果清一色的男性,很给人一种威胁感。而多了一个仪态虽寒却颇端庄的婉姨,则就让人感觉缓和得多。至於阿光,不用说,其擅长的医术正好派上用场。
而姐妹花因爲眼盲导致异常灵敏的听觉,清楚的判断出刚才年轻妇女扶著丈夫所经路行,和发出推门关门的具体方位。从而让朝歌等人顺利准确的找到了勒狗人的农院。真没想到,经过一场恶斗後组建起来的这支术士小团队,竟然配合如此默契,各展奇才。

“有人吗?”。
婉姨不大不小的问话声,响起在勒狗人农院的栅栏门前。
正准备再问第二声的时候,院内的房门“吱扭”一声开了道缝。缝後露出的一线面脸,正是刚才的那个年轻妇女。
婉姨尽量把阳伞向後倾了倾,微笑:“我们是省城来的,这位是专业医师。”。
婉姨不亏是人情老道,先故意把身份说大些,然後再点出关键字“医师”,因爲她想,没一个有病的人不希望得到好医师的治疗。
门後的妇女似乎有些动心了,但稍过会却说了句话:“我们家没病人。”。
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院外四人很快对视一眼,显然妇女好象在回避著什麽。就在婉姨准备换个方式切入的时候,院内的那扇旧木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了。
妇女抗著一把长柄除草铲走了出来,经过朝歌三人的时候虽没说话,表情却充满了渴望感。
妇女转身把栅栏门关上,准备走上小路前再次回头看了眼衆人,然後就不快不慢的向村外田头走去。
阿光刚想跟上去,却被婉姨一把拉住了。朝歌暂态明白了婉姨用意,这农妇一定是被说动了心,但又在回避著什麽,所以很有可能在有意的把他们引到村外去。
朝歌猜的不错,在若即若离的跟著农妇走出村头不远後,他们就看到了站在玉米地前焦急等待中的农妇。

农妇一看到出现的朝歌等人,便扔下除草铲迎了上来,焦灼的看著婉姨:“你们真是省城来的?”。
婉姨点点头,向阿光看了看:“这位是专业中医大夫。”。
农妇转过视线,眼中焦灼生泪,谁也没有料到,久久注视阿光後,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等阿光反应过来的时候,急忙去掺跪在地上的农妇,却反被农妇死死的抓住双手:“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们全家吧!”。
几个人全呆了。

从农妇的哭泪相述中,几个人才知道,这小小的偏僻静村究竟发生了什麽。
原来不知道爲什麽,二十多年前,村子里忽然有人得了种怪病,患了这种病的人只要稍微受一点惊吓,就会全身抽搐不止。当时想尽了一切乡村人能想到的办法,却都治不了这种怪病。後来就有人传,这不是病,是中邪。
可怕的是,村里这种中邪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中邪的程度也越来越严重,他们极怕声音,连偶而发出的狗吠鸡鸣,都可能会让他们抽搐止死。所以整个村子连鸡狗都不敢养,一看到外村来的狗,就一律勒死。所以朝歌他们才看到死命勒狗的那一幕,也自然知道了,那勒狗人是受了朝歌问话的惊吓,才导致成那个样子的。
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自称可以驱邪的神婆,这种情况就发生了更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神婆就是撒骨粉的怪异老妇人。
开始人们还不大相信这自称神婆的老妇人能驱的了这种邪,但很快人们相信了,因爲在她给村人用了一种神奇的粉末後,邪好象真的被驱走了。
可过了没多久人们才忽然发现,村人中的那种邪并未真的被驱走,而是暂时潜伏了起来。虽然每次神婆给他们喝那种粉末後会暂时起作用,但过一段时间,原来被神婆驱邪的人就会再次发病,而且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像中了鸦片的毒鬼。
神婆却说一定是中邪的人身子脏,才惹了邪东西上身,必须听她的话,叫你做什麽你就要做什麽。而且不准中邪的人出村,也不准村里的人把此事说出去,因爲据她说,这种邪说不得,越说就越招邪。
於是过不多久,整个村子就牢牢的被这个不明来历的神婆控制了。虽然越来越多的村民暗暗觉出不对,但没人能说出不对在哪里,而且更重要的是,所有中邪的人都必需神婆的那种粉末,虽然知道那东西就像在用毒药解渴,但你要是不用,就会亲眼看著自己的亲人抽搐而死。
眼前这个农妇就曾眼看著自己的小儿子抽搐而死,现在又要轮到了自己的男人,如果这个唯一的亲人也死掉的话,她自己也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现在遇到了大城里来的朝歌等人,就如同就要被淹水没顶之人,猛然中抓到了一支搭救之手。

衆人听後农妇的泪述,再次沈默在一种震惊之中。
朝歌缓缓的吸了口气,回头向静静的小村子望去,心里有种莫明的涌动,他过去从来没有信过邪,将来更不会,永远都不会,该结束了。
第四十二章:诡视
朝歌决定把这神婆探个究竟。
还是打配合,土守形、婉姨、姐妹花继续按原路线出村前行,一是不要引起神婆的注意,二是从农妇已经透露的一些线索,尽可量的到周遍去打听这神婆的来历。
而朝歌、阿光会悄悄的留下来,一方面朝歌从村子的整体角度勘测一下,村人得的那种怪病会否跟风水有关;另一方面阿光在医学角度更深入的推断,这怪病的根源所在。
最後两路人定好在村外的一个地点回合,从而稳妥确定该如何对付这个神婆。
当然这里似乎没有提到梁库,因爲他的午觉还在无限期延长著。

可让朝歌有点失望的是,经过细致勘察,无论是从整体村庄和每户人家的所在风水位置,全都平平无奇,虽说不上好,但也决不至於恶相到招此怪病。
阿光则先尝了这里的水质,然後又从村民的饮食习惯上观察了一下,结果和朝歌一样,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这让两人有点迷惑不解,最後他们想到了神婆。
会不会是神婆下的毒蛊一类的东西?但如果是那样,神婆必然先是有机会深度接触到村民。可听农妇讲诉,分明是那种怪病已经流传了近十年神婆才出现的。
难道真的有中邪一说?

日进傍晚,土守形几人还没有回来。而朝歌这边也并无实质性进展。那个农妇用麻布皮包了几个馒头和一些粗菜过来,朝歌、阿光两人平生第一次享受了把这样的野餐、有点偷偷摸摸式的农家野餐。
一直到临近半夜,还是不见土守形一行人的踪影。朝歌望著已经没了半点灯光的小村子,心里忽然一动,他在想此刻的那个神婆又会在做些什麽呢?这个神婆现在的处境大概也同自己差不多吧,都只能是在掩人耳目下做些东西,不同是神婆在掩著村人之耳,朝歌是躲著神婆之目。

於是朝歌决定不等土守形先去村里探探这神婆的底,因爲如果土守形等人白天才回来的话,就又要浪费一天的时间了,况且费了一下午的劲没有任何进展,这种办事效率,是朝歌无法忍受的。
阿光本想跟朝歌一同去,但朝歌怕土守形一旦回来和他们联络不上,深更半夜的两夥人乱找乱撞,相反会坏了大事。
阿光也明白这个道理,於是他也很想说让朝歌留下,换他去。但短短几天他已经很清楚了朝歌个性,话一出口,定无更改。况且如果执意相争,似乎又有看轻朝歌的意思了。两下爲难,不免露出担心神色。
朝歌看出了阿光心思:“你认爲那神婆会是术界里的人吗?”。
阿光明白朝歌的话意,如果神婆真是具备术力的人,也就不会用那种神神怪怪的人骨作祟了。但一想到诸多未解的怪异处,还是担心道:“不管怎麽说,这神婆的确有点邪,你多小心!”。
朝歌翘起嘴角笑了笑:“我从不信邪。”。
说罢就转身向村内走去,刚走几步似乎感到了什麽,又停住回过头对著阿光:“放心,我有办法。”。
这次再转身行去就再也没回过头,披著一身的夜月渐渐消失在村里。
阿光并不知道朝歌所说的这个办法指的是什麽,但他相信,面前离去的这个虽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牧氏後人,没有把握的话决不会出口。

朝歌按著白天就已经打听好的方向,很快寻到了神婆位於村西头的那间又小又破的毛瓦屋。朝歌也很奇怪,按理说这已经控制了整个村子的神婆,想住什麽样的房子都不是没有可能,却爲什麽偏偏住如此破旧的毛瓦房呢?
可很快,朝歌发现自己的观察有误。这房子小则小已,但谈不上破,之所以有种破的感觉,原来凡是有窗门的地方,都钉满了横七竖八的破木条,好象生怕房子里会有什麽东西会漏出来似的。现在正是夏天,很难想象,一个人睡在这样一个闷笼里会是怎样感受。
朝歌轻轻凑近了被封严严实实的窗前,隐约听到从细细的板缝中传出来的鼻息声,神婆就在里面。
朝歌围著小屋前後转了一圈,像前面一样,所有能漏光可以往里看的地方,不是被封严就是被堵死。越是这样朝歌就越是料定这房子里一定有古怪,钉的这麽严实,无非是怕人窥视。
说也奇怪,按朝歌以前的性格,对诸如此类的隐秘连听都不屑於听的。但现在不但不是不屑,反而越来越深迷其中。他有时候真怀疑,这种转变是不是因爲以前的太过刻意压制,导致一经开放便一发不可收拾,再或者是自己的个性之中,本来就隐藏著一些不可捉摸的东西。

夜越来越深了,可以感觉到升起来的潮气,正在一点点浸透著单衣。
朝歌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探知到房子里面的具体情况。正在低眉沈思中,忽然从窗缝里传出来的鼻息一减,接著就听到一阵衣服细琐声。似乎是神婆在翻身,朝歌俯耳凑的更近。但他很快发觉,神婆不是翻身,而是坐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忽然细琐声一促,神婆似乎很快的下了炕、走向门、抽开栓,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了,神婆猛的探出头来。
但不知道爲什麽,朝歌明明没有躲闪,而只是顺著神婆视线奇怪的挪动了几步,那神婆却如同眼盲似的就是看不见。
没错,朝歌用的正是在坟局阵衍中悟得的隐身术,利用每个人的视角不同,每随著对方视线所动一位元,都站在看不到的盲点之中。这大概就是朝歌跟阿光说的那种放心办法了。
饶是这样,朝歌心中还是惊魂未定,心想是不是自己的脚步声让神婆惊觉了, 所以她才故意让人不提防中猛的开门查看。
神婆精著一双眼睛四处寻望,伸出的头扭动在两扇门板中间,长长的黑发顺肩披下来,映著惨白月光,极不相称的一张皱脸,给人说不出的诡异冷森。
持了一会,神婆又轻轻的把门开大,然後迈出来,先是向前走了几步,看看周围并无异常後,又向房後走去,朝歌不及多想,趁著神婆走去房後的一短间,侧身闪进了神婆这间密不透风的小屋。
刚一进来,朝歌就立时感觉到一股湿霉之气迎面扑来,朝歌一阵反胃,快速用衣袖捂住口鼻,这才没发出声来。
朝歌先是靠墙站住,闭上眼,少倾才再睁开,因爲这样才能更快的适应黑漆漆的屋内光线。
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屋内情况,里面很简单,除了炕头的一排小木柜外,几乎连张椅子之类的摆设都没有。
不一会,神婆就从屋後走了回来。她先把门重新从里边栓起来,然後并没往回走,而是贴著耳朵在门缝上,静静听著外面的动静。
但她说什麽也不会想到,就在她的背後,朝歌的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的盯著她。
第四十三章:遗址(上)
静静听了一会,披著一肩年轻黑发的老神婆慢慢转过身,又走回坐到了炕边。
朝歌几乎把呼吸细到了最小声,本来就静极了的小村,现在又加上这间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屋,静得几乎让人以爲自己失了聪。

适应了一会,朝歌开始更能渐渐看出屋内的大概轮廓。
从窗板缝遛进来的微弱月光打在神婆的後背上,就著长发和乾枯的身形,老神婆就像一位瘦弱的年轻女子静静的坐在那里,而她对面的阴影里也正静静的对峙著一位冷俊的年轻人。此时此刻的情景,真是说不出的一种怪异诡味。
渐渐的,神婆的头开始慢慢往下垂,鼻息也伴著沈重起来,看样子在独坐间竟打起盹来。
朝歌也不禁爲之一松,刚想顺畅的喘几口气,却突然抽冷子听到神婆“嘿嘿”的笑出了声。
这一惊,几乎是朝歌出道以来最震骇的一次了。

“还想躲?我看见你了!”神婆阴恻恻的说著。
朝歌脑袋里飞快的转了几个弯:神婆怎麽会见我?难道刚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爲了把他引进来,然後再把门反锁,这麽间小屋子,窗门又钉满了木条,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有点是请君入甕了。
但朝歌又转念一想,如果真是神婆设的一局的话,刚才又何必装成打瞌睡的样子呢?
正惊惧猜疑间,忽然又听到神婆道:“大白天的,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这次的声音却说的很大,而且说到後来忽然含糊不清了。
朝歌不禁自嘲一笑,原来是这神婆在说梦话。而且也瞬间明白了这神婆的怪异行爲,一定是经常处在一种强迫猜疑中,总是怀疑有人在背地里偷看她,或是觉得有人在打著这间小屋的主意。所以连做梦都在紧张著。
但这更似乎证明了一点:这小屋内一定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暗中,朝歌的双眼更亮了。

神婆又含糊的说了几句梦话後渐渐没了声息,头越来越垂的更低,身子也跟著越来越向下倾斜,眼看失去平衡的时候,神婆一机灵从打盹中醒了过来。
朝歌重又屏住了呼吸。
神婆静了静,转头向窗子望了望又听了听,好象也分不清了梦境。直到清醒过来,才轻叹了口气。
朝歌此时的处境可以算是最明目张胆的旁观者了,究竟是什麽感觉,只有进来的人才能真正体验得到。

又是一阵细琐声,神婆并没有爬上炕,而是站了起来。
神婆每动一下,朝歌都要相应的变换位置,从而保证时刻站在神婆的盲点上,幸亏屋内黑暗之极,才弥补了因空间狭小又不能急步出声的障碍,否则恐怕朝歌踏位再快,也难免会露出踪迹。
神婆此时向墙角走去,虽然光线黑暗,但走起来方向似乎很明确,显然像是因经常如此而变得习惯非常。
神婆在墙角停了下来,低下腰像是拿起了一样什麽东西,然後往外放了一点。虽然朝歌与神婆的距离不长,但因爲房间内极度黑暗,所以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神婆的动作,再就是靠听声音判断了。
听刚才神婆放下那样东西发出的声音,似乎像是一个木盆。朝歌实在想不出,这古怪的神婆深更半夜的拿木盆做什麽。
接著神婆好像又把什麽硬石条似的东西放在了木盆里。朝歌真是越来越奇了,任凭自己在牧家村这几个月来的生活所见,怎麽也猜测不出这神婆此刻究竟想要做些什麽。
接下来神婆所做的,就更加诡秘森人了。
只听到一阵像是石盖摩擦陶罐的声音,接著就在神婆影影绰绰身影前的墙根处,嫋嫋的竟冒出一团幽冥骇人的绿火来。
朝歌的眼睛也瞬间被染成了可怕的绿色。
朝歌的第一反应:难道这神婆小屋里真的有邪?
更让人心跳欲爆全身僵血的是,映著那团幽幽漂浮在空中的绿火,神婆诡异而又乾枯的身影向前探出,一支手慢慢的伸进刚才冒出绿火的一个坛状容器内。等神婆的手再慢慢收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中竟赫然抓著两根被冥火映的暗绿惨白的人骨!

孤立的小村,深夜的诡屋,怪异的神婆,幽冥的绿火,再加上慢慢而赫然眼前的惨白人骨,此情此景此地,恐怕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几乎难以承受。
朝歌却相反的镇定起来,看到人骨的一刹那,他便知道了这鬼气森森的绿火,无非是人骨中的磷质罢了,而且可想而知,白天用来驱邪的那种骨粉,也很可能就是这坛中人骨所制了。
只不过这人骨又是哪里来的呢?
轻轻的咣当一声,朝歌看到神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只小木凳坐了下来,像平时村妇洗衣一样,低下腰握著一根白骨在木盆中的那块应该是磨石类的石板上搓了起来。
随著“搓搓”声响,骨粉生出了更多幽幽绿绿的磷质,加上四处漂浮的那朵鬼火,整个小屋都笼罩在一种萤绿之中。
神婆每搓一阵,就会停下来,静静的听一听外面的声音。看神婆的样子像是极怕被村人知道她在做些什麽,朝歌看到这心里一动,看来这老神婆也不过是装神弄鬼的普通人了,否则如果真有什麽邪道行的话,何必把自己封在这样一个比坟墓还不如的一座活棺材里。
朝歌嘴角微微一翘,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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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遗址(下)
朝歌趁著“搓搓”的磨骨声,暗暗在墙上扣下几块土皮来,然後两指一弹,“当”的一声,把其中一块射到了墙角装著人骨的罎子上。
这清脆一声,在“搓搓”的磨骨声中显的特别清晰,神婆立时像是抽了筋般停了手中动作。石化中的枯瘦全身,只有惊惧的一双老眼在颤动。
可等了会并没再发现有什麽异常後,老神婆长长出了口气,正当在她认爲是场虚惊而再次准备磨骨的时候,人骨罎子又发出了“当”的一声。
老神婆这回吓得差点坐倒地上,粗急的呼吸声喘满全屋。
朝歌不等神婆回过神来,紧接著又弹出了一块。
神婆向著人骨罎子一下子跪倒了,头磕的像鸡钳米一样,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什麽大神大仙求饶保命的胡语。
朝歌本不是恶作剧之人,这样做也无非是爲了想知道真相,看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便压了压嗓子缓缓道:“只要回答几个问题,我不会伤你。”。
老神婆早被吓的没了魂,见话就应:“我一定说一定说大仙饶过老太婆大仙饶过老太婆……”。
朝歌开始问话:“这人骨是哪里来的?”。
老神婆不加思索的就一长串的回答:“就是村东那块坡地大仙饶老太婆饶老太婆……”。
朝歌颇爲诧异,白天在勘测小村整体风水的时候,曾观测过神婆说的那块村东坡地,从风水上看并不像是块遗坟埋墓的古穴,在方位上看,村人也大多不会把坟埋到那里。况且那里现在已经种了庄稼,又怎麽会埋了这许多奇骨呢?但此刻的神婆早被吓的魂飞去体,说出的话哪还有做假的时间。
於是朝歌又问第二个问题:“这里的怪病是怎麽回事?”。
老神婆又是有问必答:“也是在村东那块坡地招的呀大仙饶……”。
说到这里老神婆突然停住了,她好象意识到什麽,竟然慢慢的回过头看向朝歌站的方向,然後恢复了阴恻恻的声音:“你是白天的那夥人?”。
原来老神婆在刚被吓到那一刻的确是有点糊涂了,但问了两句话後,渐渐发觉出本是罎子发出的脆响,但这问话声音却是来自背後,而且这问话声不但年轻,还更像是城里人。所以她一下子想到了白天的情景。
朝歌实在没料到神婆会这麽快回过味来,又不好如实说,一时僵在那里。
老神婆借著屋内的人骨磷火,渐渐看清了朝歌轮廓,就更加确认了自己是被人作弄了,而且这个作弄很有可能让她的秘密公诸於世,她悄悄的摸起了木盆中那块坚硬的磨骨石。

朝歌再次没有想到,老神婆向他出手了。
老神婆像疯了一样窜过来,把手中的磨骨石向朝歌砸去。朝歌下意识的一躲,磨骨石重重的砸在了朝歌身後的土墙上。
朝歌刚一躲到另一边,老神婆的磨骨石也同时跟著砸了过来。朝歌惊讶的几乎忘了躲闪,没想到这乾枯老瘦的神婆竟然有这样的力气。虽然论体力,朝歌如果还手,完全可以制服老神婆,但以朝歌的性子,根本无法跟一个如此老迈的老太婆动手,更何况此时的老神婆几乎到了体力极限的发疯程度,就像已经绷到满弦的细钢丝,朝歌任何的稍微用力,都可能让她立时崩溃。
就这样,狭小暗极的黑屋内,一个狰狞的老太婆疯狂挥舞著坚硬的磨骨石,把朝歌一步步的逼向角落。

就在最窘迫的时候,门被一下子撞开了。
外边的月光不算很亮,但对於这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来说,就如同开了口子的黄河,瞬间爆满了整个狭小空间。

“嘿!干嘛那?深更半夜吵死了!”。
顺著一句即痞又滑且熟悉的来声向门口望去,借著月光,那里站著的正是梁库等人。
老神婆绷到极限的那根钢丝,崩溃了,她渐渐瘫软在地上。
原来土守形等人顺著在村子里掌握的一点线索去摸清神婆的来历,结果越寻越远,几乎走到外县才终於打探明白,等往回返时天色已晚,马车无法快行。所以直到半夜才回到小村的会合地点,见到阿光就马上赶了过来。刚一接近小屋,就听到了神婆砸墙的恐怖声音,梁库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脚就把小屋门给踹开了。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原来这老神婆很早以前就是一个更爲偏僻小山村的神婆,依靠装神弄鬼来欺骗乡衆。在一次胡乱作法中,竟然无辜致死了一位村民刚生下不久的宝贝儿子,心知不妙,便连夜逃出了小山村,从此在整个县中过著朝不保夕的蒙混生活。
十几年前经过这里时,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忽然发现,因犯病而抽搐倒在村东坡地上的一个乡民,在闻了地中翻起的一根白骨後,竟然渐渐好了。因这白骨是无意中被这乡民锄草耕地中翻出来的,而且抽搐倒地时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头是枕在了这根白骨上,自然也就无从注意让自己抽搐停止的竟然就是这根白骨。
而这发生的所有一切却让流经此地的老神婆无意看到了,她便留在了村子附近。一点点暗中窥探後,老神婆更发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村里犯这种惊吓病所有严重的农户,几乎都在村东这片大坡地上有田。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里面究竟隐藏著什麽惊人秘密,但她却很清楚的知道,那坡底埋藏的这种白骨,一定和村人的怪病有著直接联系。於是她便开始了长达十年之多的愚民伎俩。虽然在後来她也发现这种白骨就像上瘾的毒药,在一点点的把小村拖向深渊,但已经很老的她,却再也不想过著从前那种流荡生活,即便是以牺牲整个小村爲代价。

听完老神婆颤颤危危的交代,衆人哑口无声。朝歌也是第一次领略到了如此邪狠的人心。
按著神婆所说,衆人连夜赶到了那块充满邪气的村东坡地。
此时半夜已过,临近黎明,正是夏夜最黑最潮的时刻,凝结在草叶和庄稼上的露水,一粘衣裤,冰冷入肌。整块坡地面积阔大,一眼望去,黑漆漆的边际没在茫茫夜色中。
刚刚站在地边,小灵就无意中绊到了一块东西。她“疑”的一声,慢慢摸索著拣起来那样东西。
隐约中可以辩出,那是块暗红色的残瓦。小灵用她那双娇嫩的葱尖粉指在残瓦上慢慢的细摸著,神色露出说不出的迷惑,不觉中自言自语著:“瓦轻而质密,看这残瓦的制作工艺,决不是现代人所造。”
小轻也把手摸到了残瓦上,隔了良久才迷离道:“可以肯定这是块明代精瓦!但……怎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衆人都被姐妹花的声音吸引过来,却没注意到婉姨更爲异常的变化,她双眼直直的望著没在黑漆漆夜色中的坡地,因爲紧张,不自觉的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因爲她正强烈的感觉到,一股股巨大而庞然的尸骨之气从整块坡地中正暗暗冒起。
婉姨默默而又字字清晰的道:“如果我没感觉错,这整块坡地下,一定埋藏著一座奇特的古村遗址!”。
四十五章:人坑
一座失落的古村!
一座掩埋在穷乡僻壤坡田下的失落古村!

每个人听到後心中都不禁一阵狂动,朝歌更是颇爲心动。此时恰巧一阵夜风吹过,掠起他的发稍衣襟後,又远远的掀起一片草浪。苍茫冷峻之中,忽又平添了几分飘逸。
这片被静静掩埋在坡田之下的古村遗址,会不会就是那个被猜测中的五行村之一呢?
正值每个人都心潮翻滚、思绪万千的时候,婉姨却发出了疑惑:“但让我奇怪的是,如果是座古村遗址,怎麽会有如此强烈的尸骨之气呢?”。
小灵还在细细的抚摩著手中那块残瓦,听婉姨如此说就接道:“婉姨是不是因爲听我说起这片明代残瓦,才推断这坡底下埋的是古村遗址的?”。
婉姨默默的点了点头:“是!我刚才一到这里,就强烈的感觉到这坡田中央有一块不是很大的地方正散发出惊人的尸骨之气,按我原本最初的感觉,看起来那更像是一个人骨坑。”。
“人骨坑?”。
从古村遗址一下子滑落到不知所谓、毫无油水的人骨坑,这让梁库老大不愿意:“婉姨你别逗我了。还没开挖呢,你怎麽就肯定是人骨坑?”。
梁库还不知道婉姨有种感知尸骨的特殊能力,自然对婉姨的这种权威推断産生了抗拒性。
婉姨似乎没听见,继续讲著自己的疑惑:“因爲一两具尸骨,而且又是埋了上百年的尸骨,根本不可能散发出那样强烈的质气。我猜那里面至少埋了不下一百具尸骨,而且都是命局奇旺的一百具尸骨。村人中患上那种怪病的,也正是日深月久受了这一百具命局奇旺的尸骨之气,逆转了本身的命里格局,才导致像中了邪似的怕惊。”。
此时梁库又想反驳,在他听来,这穷乡僻壤的竟无缘无故的埋这一百具尸骨,实在有些恐怖的不太可能,正要张嘴却被阿光接道:“不错!白天给那个勒狗人推拿舒经的时候,一著力就觉得他体内不但五力混乱,更好象有什麽异常霸道的杂气伏在里面。现在想起来,的确很像是被一种奇旺外力严重干扰的迹象。”。
阿光刚停一停,梁库就想插言,因爲他忽然发现,如果按这个状况进行下去的话,恐怕这古村遗址可就真要变成人骨坑了,心里著急嘴上笨,刚想张嘴,却又被姐妹花抢了话头。
小灵大嚷了一声,差点把梁库吓到:“啊!我知道了!这种病平时要是不惊不扰,气和心平便相安无事。要是一但被惊吓触动,这种奇旺外气就会在体内做起乱来,体内本命五力如果打不过它,人就会像那个那个人一样发起疯来。我说的是不是阿光?”。
阿光虽被小灵连珠炮似的抢了话头,看起来却像是说不出的舒服。
他甜甜一笑点头:“对对,说的对!”。
梁库却实在没有一点甜的感觉,这回鼓足气力决意奋力插嘴,却忽听到一旁有个冷冷的声音响起:“这样也就不难理解了爲什麽骨粉可以暂时缓解发病。”。
此人正是他万万不敢得罪的朝歌。
朝歌继续道:“那是因爲骨粉助长了留在病人体内的奇旺外气,表面上看骨粉平衡了体内各力,实际上却是外气太强暂时压制住了病人本体五行各力。但……”。
衆人的一问一答,无形中正试图揭开著尸骨与村人怪病之迷,却不知朝歌最後这一个“但”字又要引出什麽迷端来。
朝歌顿了顿,开始又对阿光道:“那神婆几乎与尸骨朝夕相处,却爲什麽无事?”。
阿光出身学医,又深谙人体内力格局,对此类问题当然比衆人明得多些,听朝歌问後想了想道:“对了!那个神婆阴狠孤寡,也是个命局极偏的人,一定是恰巧与那命气奇旺的尸骨互补,才导致相安无事。”。
朝歌一听就明,又想回想到那神婆一头与其实际年龄极不相称的黑发,就更肯定了阿光的这种偏、旺之间互补的说法。
似乎所有的论证都已经倾向了婉姨所说人骨坑的判断,但偏偏此时婉姨却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但是又怎麽解释这片残瓦呢?有瓦就一定有屋,有屋就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被掩埋了的古村。可村址中央,又怎麽来的百骨人坑呢?”。

在经过一阵稍稍的静寂之後,衆人又开始了另一轮的有关百骨人坑与古村遗址的论证。
朝歌凭直觉联想到了几百年前五行族和六甲旬可能存在的那次灾难性大变故,会否与这百骨人坑有关呢?当然这前提是要首先确定眼下坡田底下是否埋的是五行村之一的遗址。
除了默默抽烟中的土守形,和静静独立思考的朝歌,论证还在婉姨等人间颠来倒去的继续著,更在细致入微中发现了那块暗红残瓦的问题。因爲从明瓦特点看,除了当时的王宫寺院外,平民之居几乎是见不到这种色瓦的。又怎麽会如此突兀的出现在这里呢?
百骨坑,村遗址,明残瓦。只简简单单的三样东西,却让衆人越陷越深。
最终梁库梁库实在忍耐不住了,不是很激烈但却是很急迫的大叫一声:“我提议!”。
衆人都不知所谓的看向把手举在半空的梁库。
梁库颇爲正色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挖开看一看!大哥大姐们,实干出真知呀!”。
“挖你个头!”梁库的苦口婆心,却遭到了小灵的一盆冷水。
小灵:“这麽大面积的遗址,你当是说挖就挖那?!没有专业的考古工具,没有系统的挖掘计划,乱挖一通,只能是破坏遗址。”。
小轻也补了句:“那跟翻地种田没啥区别了。”。
梁库被说的一愣一愣的没了底气,他实在没想到挖古还有这麽多讲究。
朝歌此时也说道:“整块坡地也要包下来。”。
梁库张大嘴巴:“大哥!没这麽夸张吧?!”。
望著朝歌一贯的冷峻的表情,梁库默认了。

在制定了极爲详尽的挖掘计划之後,一衆人开始了计划前的具体准备工作。尤其是能保证古村遗址完好出土的专业考古工具,只能到附近最大的地方“九鹿县”去想办法了。
一提九鹿县,颇让几个月来倍受寂寞煎熬的梁库感到兴奋异常,这样可以好好补偿一下村居生活带来的委屈了。
至於那个老神婆,本来就已经很老迈,再经过这样一折腾,几乎快油尽灯枯了,估计也再无力行骗做恶了。朝歌等人也并未爲难她,任其离开小村自生自灭去了。
至於村人的病,阿光也是趁这次去九鹿县的机会,买些可用的中药回来,配合推拿治疗,相信只要不再接近那个百骨人坑就会渐渐好起来。
第二天一早,长车载著一衆人等,气气势势的开扑仅次於都市大城的九鹿县了。这样一辆车,载著这样一群术界奇人,真不知道会在已充满现代气息的九鹿县引来怎样的轰动。


第四十六章:大闹九鹿县(上)
更新时间: 03/17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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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鸟鸣,几声人语,再伴马蹄轻轻,去往九鹿县的漫长乡村野路上倒也不寂寞。
朝歌仍然坐在车前,多日紧锁的眉头稍见舒展,毕竟尽半年的努力,这个风水大局终於看见了些眉目。虽然还不能马上断定那坡下遗址是否跟五行村有关,但从其尸骨的特殊质气看,村中生前之人,必都是大有来历的。
一切就等挖掘展开了,随著古村遗址的逐步再现世间,也许会有更多的意想不到被发现。
此时车内传来衆人的一阵说笑声,梁库经过昨晚一阵被抢白,他忽然发现身边这几人实在不简单,先前觉得对历史懂的不能再懂的可爱姐妹花,已经够让他嘴部神经僵硬好一阵了。可通过昨晚,他更发觉婉姨更加了不得,竟然能隔著土层精准无比的感觉出哪里有人骨头。
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但这本事对他梁库来说实在有著重大意义,若是把这本事应用到探测古墓上,再配合朝歌的风水断位,一个宏观断位,一个微观探精,好家夥,这天下坟丘,还有哪一个能躲过他梁库的火眼金睛。
梁库越想越心痒,几乎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禁一脸恭敬加乞求的向著婉姨:“婉姨,求您件事行不?”。
婉姨颇感诧异,这梁库平日里除了姐妹花,几乎当其他几人不存在,现在却怎麽720度大转弯?心里纳闷随应了句:“你说。”。
梁库更投入了:“求您收我做徒弟成不成?”。
这回不但婉姨更诧异,连阿光和姐妹花也摸不到边际了。梁库想干什麽?想学婉姨的金杀术吗?他当时好象并不在场呀。
婉姨也实在想不出这小子在打著什麽鬼主意,於是顺著答道:“但我这个职业好象不太适合你呀?”。
这句话把梁库整的有点发懵,人骨头跟职业有什麽关系呀。又忽然反应过来,应该是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吧。於是急忙补充:“哦不是!我是想跟您学学不用看就能知道哪里就有骨头的绝技。”。
朝歌隔著车窗也无意中听著车内的对话,梁库一出此言,他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麽了,不禁哑然一笑。
姐妹花虽然还搞不清梁库究竟想干什麽,却好象从梁库话中想到了什麽,忽然忍不住咯咯的笑起来。
小灵边忍住笑边打趣著:“咯咯,婉姨那种独特禀赋可是奇中之奇,学不来的。被你这麽一说,可成了……成了……”。
小灵没说出可成了什麽,却笑的说不出声来。
梁库一听小灵说话便满脸充满了傻乎乎的微笑:“成什麽?你说呀,成什麽?”。
姐妹花心灵相通,小轻也正笑的花枝乱颤,听梁库这一问,便可爱无敌的学了两声“汪汪”。
这一下可把衆人逗的哄堂大笑,不用看就能知道哪里有骨头的本事,可不正是小狗子擅长的绝技。
姐妹花年轻烂漫,只是一时乐趣,并没影射婉姨的意思。婉姨自然也明白姐妹花的聪明却单纯处,全不在意,也跟著忍不住笑起来。
车外的朝歌也少有的微笑起来,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土守形,忽然发现刚才一直赶车向前平视不动的老土,此时却不知道爲何把头扭到一侧,是不是也在偷笑呢?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梁库可就绝对要反击的。但此话出自姐妹花之口,那就完全不同了,此刻正一脸温柔的陪著傻笑。然後又想起绝活一事,虽然听姐妹花的意思,似乎那感知人骨的绝活大多是天生的,但总还不死心,於是又去问婉姨:“婉姨,到底收不收我这徒弟呀?”。
婉姨止住笑:“其实那也没什麽难的,先天不足後天补,也可以练。”。
梁库一听这话,高兴了。
婉姨继续:“但有一样,就是每天都要睡在有尸骨的坟墓里,日子久了,就自然能感觉得出其中微妙的地方了。”。
梁库再听这话,没法再高兴了。看来再次印证了那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骨头午餐-!
笑潮渐过,小轻忽然想到了刚才婉姨只说了一半的话,於是问婉姨:“哦对了婉姨,您刚才说您是什麽职业来著?”。
一经小轻提醒,大家又记起了婉姨刚说的话。不爲别的,都实在想知道,这位个性独特身怀奇术的婉姨,究竟在现实中从事著什麽样的职业。
婉姨稍顿了顿,然後才慢慢说:“美容。我是做美容的。”。
在外静听的朝歌稍感意外,实在没想到婉姨会是做美容的。虽然皮肤白极,但那跟保养无关,而是命局金旺所至。还有穿著气质,更像是复古大宅深院里的妇人。
这时听得梁库道:“哎呀!我说婉姨怎麽皮肤这麽好,原来是搞美容的。像!太像了!哦对了我有个私人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婉姨?”。
婉姨不知道梁库的嘴里又要吐出什麽东东。
梁库问道:“您给她们做美容的时候,会不会联想到手底下是一堆骨头?”。
这一问话,真真的问愣了婉姨。
“去!”小灵嗔怒了一声:“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梁库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驴脾气,偏生在姐妹花前变成了羊,没了一点反抗意识。
一提到摸骨,小轻忽然从梁库的那句话中联想到了阿光:“对了,有件事差点被我们忘了。”。
衆人转移视线中,小轻又道:“阿光呀,上次你还没跟我们讲,你是怎麽用手在人体里布阵的呀。”。
车中话题又一下子转移到了阿光身上。连外面的朝歌也不禁精神爲之一提。

阿光淡淡一笑:“其实也没什麽,跟风水地势是一个道理,人体内的经脉骨肉都根据自己的命局,而组成了一个互不相同的风水格局。我只不过根据每个时辰五行旺衰之气,然後通过在他们身上有规律的推拿,就可以暂时産生各种各样的影响。但时辰一过,这种影响就会自动消失。”。
衆人不禁啧啧称奇,没想到阿光家族在放弃导引行气後,竟然另辟跷径的悟出这样一套奇术。
朝歌更是心里一惊,回想到第一次见阿光时多亏没有跟他握手,否则真不知会在自己体内布下什麽暗局。
梁库看著阿光大出风头心里很不爽,一脸不屑道:“有那麽玄吗?那不是跟武侠小说里吹的很玄的那种点穴神功很像?”。
没想到阿光却颇爲赞同的点点头:“不错!道理很相象。”。
小灵听的来了兴趣:“哦我知道了!上次婉姨说你不知道用什麽法子解了她的金杀气,是不是你就用这个法子,在自己身上按势推拿,用自身的五行排列把霸道的金杀气给泄走了?!”。
阿光笑的更灿烂了。
梁库却不爽的更厉害了,看来不想想办法是压不住阿光了,忽然灵光一闪道:“嘿嘿,这算什麽!你们一定没听过一种神奇无边的神术。”。
果不出所料,衆人的注意力,尤其是姐妹花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朝歌也颇感兴趣的注意听著,听听这位暴发户搭档究竟有什麽奇术。
梁库卖足了关子最後神神道:“那就是……隐—身—术!”。
…………

就这样,通往九鹿县的村路上,有这样一车人在七嘴八舌的閒聊著,估计除了赶车的和坐在赶车另一侧的冷俊帅哥外,任何一个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大概都会精神失常。这究竟是一车什麽样的人?他们要到哪里去?

九鹿县,方圆二百里以内的唯一大城。因爲正处在省际之间的交通要道上,往来繁杂、发展颇快,从市建规模上几乎相等於一个市级单位了。
大概下午三点多锺的时候,朝歌一衆人等驾著那辆绝世巨车哒哒的出现在九鹿县外。
刚进城时人流尚希,除了引来无数惊目呆嘴外,一切还算过得去。可一到市区,马上引起了一阵交通混乱。最後还是由梁库出头到交警大队摆平一切障碍,而且还史无前列的申请到九鹿县历史上唯一一块马车牌照,可以任意穿行在本属汽车天下的市区要道上。
梁库不禁自鸣得意,什麽这个术那个术的,都没他这钱术管用。
但正是这种钱术的频繁应用,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用钱颇巨,而且看事态发展,用钱的地方只能越来越多,梁库开始担心会出现坐吃山空的窘境。
爲了这个团队的良好运作,和将来挖掘工作的顺利进行,梁库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肩上担子的沈重。望著姐妹花的可爱笑容,看著车外久别了的诱人城市生活,於是梁库暗暗下了决心,爲了他人也爲了自己,他决定再次出手,施展他那搁置已久的无敌绝技——彩票!
呼号:BG2ITE 电话:18938079527 qq:7895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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